手机响了。
是邱玉林打来的。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激动,像是憋了一整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人:“杨晓东,我跟你讲个事。今天学校来了一个酒店招聘宣讲——是厦门岛内的一家四星级酒店,他们说可以给烹饪专业的学生提供实习岗位,实习期六个月,包吃住,每个月还有八百块补贴。我们老师说,如果实习期表现好,毕业后可以直接签正式合同,起薪一千五,交五险一金。”
“你想去?”
“我想去。但我不确定我能不能选上——一个班只有五个名额,按实训课成绩和理论课成绩综合排名。我理论课还行,实训课上次比赛拿了二等奖,应该可以试一下。但我又有点怕——怕选不上,又怕选上了做不好,毕竟是四星级酒店,他们要求肯定很高,万一我做错了菜被客人退回来怎么办。”她的语速很快,杨晓东从电话里能听到她那边宿舍里其他女生聊天的背景音——有人在说闽南语,有人在咯咯地笑,有人在水房里洗衣服。
“你可以的。”杨晓东说。
“你怎么又知道?”
“因为你切的菜是用在五金店里剪铁丝的手练出来的。”
邱玉林沉默了一秒,然后笑出来了。那个笑声被电话压缩了一些,但杨晓东还是能听出里面多了一些东西——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不是压抑了太久之后破罐破摔的豁达,而是一种自然的、轻松的、甚至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和她在东埔时的笑不一样——那时候的笑是一道光,稀罕而珍贵,让人想要小心翼翼地保存。现在的笑像呼吸一样平常,她不再需要特意积攒,随时都可以笑出来。
“你还在台球室打工吗?”她问。
“偶尔去。一周两次。”
“别太累了。”
“不累。我爸介绍我在码头做分拣,比台球室轻松,赚得也多一点。你弟说他寒假想去泉州那边找工地上的零活,被我爸知道了,我爸说太危险,给他在码头找了个整理货单的轻活。”
“你跟尚杰现在——怎么样了?”
杨晓东想了想。“上周在公交站碰到了。他问我在初二怎么样,我说月考第五。他说‘还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杨晓东听到邱玉林吸了一下鼻子,然后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你知道吗,去年十二月,尚杰在食堂后面打了你之后,我回到家跟他大吵了一架。他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说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你是看上了我们家的钱,说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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