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回了一条:“你真的变了。以前的你不会‘想去坐一会儿’。你只会闷在心里,什么都不说。”
杨晓东没有回这条。他把手机放回裤兜里,继续择菜。
六月二十三日,中考最后一门考完。
杨晓东那天晚上去了台球室。台球室里人比平时多了一倍——那些刚刚结束中考的初三学生像开闸放水一样涌进了镇上的每一家娱乐场所,台球室、游戏厅、网吧,到处都是穿着校服的初三生。有几个人围在角落的桌子边上抽烟喝酒,大声说着考试题有多难、某道题有没有蒙对。有人把啤酒罐捏扁了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林老板忙得团团转,看到杨晓东来了就赶紧招呼他:“今天客人多,你多干一会儿,加班费照算。把角落那桌收拾了,满地都是烟头和花生壳。”
杨晓东拿起扫把开始清理角落的桌子。扫到一半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人站在他身后。他转过身,看到邱尚杰站在台球室的门口。
邱尚杰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头发比考试前更长了,刘海几乎遮住了眉毛。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杨晓东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深深的不安。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不知道底下是水还是石头。他的眼睛在台球室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那不是凶狠的光芒,更像是某种被压了很久终于要释放的东西。他瘦了不少,颧骨更突出了,下巴上冒出了几根没刮的胡茬。
中考终于结束了。三年的初中生涯,被压缩成三天的试卷和答题卡,然后像泄洪一样突然结束了。那种巨大的空洞感大概让邱尚杰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台球室——也许是想找人说话,也许是路过门口看到了里面正在扫地的杨晓东,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台球室里有人认出了他。几个初三的站起来跟他打招呼,拍他的肩膀,递烟给他。有人问他对答案了没有,有人说某某题太难了。邱尚杰应付地点了点头,把烟接过来夹在耳朵上,没有点。他的目光穿过缭绕的烟雾,落在杨晓东身上。
“你出来一下。”邱尚杰说。
杨晓东放下扫把。王海涛也在台球室里——他本来在角落的沙发上翻一本旧的《篮球先锋报》,看到这一幕,他放下报纸站起来,用眼神问杨晓东要不要帮忙。杨晓东冲他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跟着邱尚杰走出了台球室。
街道上比台球室里凉快一些,至少海风能把汗吹干。路灯刚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洒在坑洼不平的水泥路面上。对面四果汤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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