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这是夸你。”她抬起手,用指尖碰了一下杨晓东的手指——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但那个触碰里包含了所有的千言万语。她的手指还是那么粗糙,指腹上的老茧硌在杨晓东的指节上,触感像砂纸一样。
杨晓东把那只手握住了。
两个人并排坐在石头上,手牵着手,看着远处正在退潮的海。阳光把海面照得波光粼粼,有几只海鸟在低空盘旋,叫声清脆而绵长。远处的码头上,工人们正在搬运货物,他们的身影在春天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渺小,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蚂蚁。杨晓东能认出其中一个是他的父亲——那个弯着腰扛水泥袋的身影,他在码头上看了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如果我去了厦门,你会来看我吗?”邱玉林忽然问。
“会。”
“厦门很远。”
“坐车去。王海涛说从石狮到厦门有大巴,两个多小时就到了。”
邱玉林转过头,看着杨晓东。她的眼睛里还含着泪水,但已经不再往下流了。那层泪水的薄幕后面,有一种杨晓东从未见过的光芒——不是那种被知识照亮的兴奋,也不是被一碗四果汤满足的快乐,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坚定的东西。是希望在生根发芽。是那个辍学多年的女孩,第一次真的开始相信,她的人生可能还有另一条路。
“那我试试,”她说,“不管能不能考上那个同等学力认定,不管我爸同不同意——我先试试。”
“我帮你。”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还不够。”
邱玉林把那只被杨晓东握住的手翻过来,把掌心贴在他的掌心上。两只手——一只满是老茧,一只还没长出茧;一只被铁器和岁月磨得粗糙,一只只在台球室里干了一个星期的活还没磨出痕迹——紧紧地扣在一起,在四月春天的阳光下,在退潮的滩涂边,在那块被台风移动过的大石头上。
海风带着腥甜的味道吹过来,把他们的头发吹乱了。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远处的堤坝,发出千万年来从未改变过的声响。更远处的海面上,一艘白色的客轮正在缓缓驶过,向着南方的方向航行。杨晓东不知道那艘船是不是去厦门的,但他希望是。
他们的手牵了很久。直到太阳西斜,邱玉林才轻轻抽回手,站了起来。
“我要回去了。我爸今晚要我帮他盘点库存,月初进的货还没理清楚。你晚上还要去台球室吗?”
“嗯。”杨晓东也站起来,把信封重新放回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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