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等你。”
说完他就走了,没有推搡,没有威胁,甚至没有看杨晓东第二眼。他穿过走廊里三三两两的学生,很快就消失在楼梯口,像一个传递完消息就退场的信使。
那个平静的语气比任何威胁都让杨晓东觉得冷。不是“有种你来”,不是“你给我等着”,而是“他在那里等你”——像是在说一个已经确定的事实,一个不需要商量的时间地点。平静得像是约人喝茶,而不是约架。
杨晓东在走廊里站了几秒钟,然后继续走向厕所。他在洗手池前洗了一把脸,冷水刺得他的皮肤发紧。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瘦削的脸颊,眼眶下面淡淡的青色,嘴唇因为冬天干燥裂了一道小口。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深的疲惫,夹杂着某种奇异的平静。那是一种一个人把最坏的结果反复想了太多遍之后才会有的平静——你知道它要来,你不再害怕它,你只是等它来。
放学铃响起的时候,杨晓东把课桌上的书本收进书包里。数学课本的封面被磨掉了颜色,语文作业本上还有半道没写完的阅读理解题——《背影》里父亲买橘子的那段,“他用两手攀着上面,两脚再向上缩;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显出努力的样子”。杨晓东把书本合上,把铅笔放回文具盒里。
王海涛拉住他的胳膊。“我跟你一起去。”
“你别去。”
“为什么?我说过,我不能帮你打,但我能陪你挨打。”
“就是因为你会陪我挨打,所以你别去,”杨晓东看着他,“你帮我把那个东西收好。如果——如果我回不来,你帮我把东西交给该收的人。”
王海涛的眼睛红了。这个从开学第一天就给杨晓东夹红烧肉、教他抽烟、带他去镇上打台球的黑皮肤男生,嘴唇抖了几下,最后只说了一句话:“你他妈——”
“我知道。”杨晓东说。
“你要是——”王海涛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下去了。
“我尽量。”杨晓东说。
他背起书包,走出了教室。走廊里的学生已经散了大半,剩下几个在打扫卫生。林婉清正拿着扫把站在走廊尽头,看到杨晓东往食堂的方向走,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着嘴唇目送他走过去。她的粉色发绳在灰暗的走廊里格外扎眼,像一点被遗忘的春天。杨晓东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轻轻点了一下头,她低下头继续扫地,扫把在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杨晓东走下楼梯,穿过操场。煤渣跑道上的灰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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