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的。两个人走到平常挖蛤蜊的地方,蹲下来开始干活。
挖蛤蜊这件事,杨晓东已经很熟练了。他的手能在泥里准确地分辨出蛤蜊和石头的区别——蛤蜊的表面是光滑的,有一道道的细纹,摸起来像一枚被海水打磨过的棋子。他的手在泥里探着探着,摸到一个硬物,指尖沿着表面转了一圈,确认是蛤蜊,然后往下一掏,连泥带水地挖出来。
“你现在挖得比我还快了。”邱玉林说。
“老师教得好。”
“我可不是你的老师,”邱玉林笑了笑,“我就是个挖蛤蜊的。”
“那你也是最会挖蛤蜊的。”
邱玉林被他的话逗笑了,笑声清脆,像海鸟掠过海面时发出的叫声。她笑的时候眼睛眯成月牙形,鼻子上皱起几道细纹,整张脸都生动起来。
杨晓东看着她的笑容,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像是涨潮时的海水,从脚底慢慢漫上来,一点一点地淹没他的胸口,让他觉得呼吸有点困难。
他低下头继续挖蛤蜊,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挖了大约半小时,邱玉林说累了,两个人走到海堤下面的一块大石头旁边坐下来休息。这块石头很大,有一人多高,底部被海水冲刷出一圈凹槽,正好可以当凳子坐。石头的表面长满了藤壶,白花花的一片,摸上去刺刺的。
邱玉林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两张递给杨晓东。“擦擦汗。”
杨晓东接过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纸巾上有一种淡淡的香味,不是洗衣粉的味道,更像是某种花香,他叫不出名字。
“你每天都来这里挖蛤蜊吗?”杨晓东问。
“差不多吧,店里不忙的时候就来,”邱玉林望着远处的海面,“在家里闷得慌。”
“为什么闷?”
邱玉林没有立刻回答。她弯腰捡起一块小石子,用力往海里扔去。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不远处的泥滩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你不觉得吗?”她说,“东埔就这么大,每天都是一样的日子。早上起来开店,看店,吃饭,看店,关店,睡觉。第二天起来,又是同样的事情。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飞不出去。”
杨晓东没说话,但他知道邱玉林说的是什么感觉。东埔确实太小了,小到谁家吵架全村都能听见,小到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都不用走出这方圆三公里的范围。他的父亲在这片海边扛了一辈子水泥,从二十岁扛到现在,腰越来越弯,背越来越驼,像一棵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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