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堤上分开了。杨晓东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邱玉林也正回头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到一起,又同时触电一样弹开了。
杨晓东加快脚步往家走,心跳得比刚才还快。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枚白色的贝壳。贝壳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像是有了生命。
晚上吃饭的时候,母亲看出他不对劲。
“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没有。”
“是不是在学校被欺负了?”母亲放下筷子,表情严肃起来。
“真的没有,”杨晓东扒了一口饭,“就是有点累。”
母亲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追问,但目光里还留着担忧。父亲在一旁默默吃着饭,今天码头的活少,他回来得早,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背心,坐在饭桌前的样子比平时精神了一些。
“他爸,”母亲转向父亲,“晓东这学期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父亲抬起头。
“学习啊。”
“我怎么知道,他又不在我跟前读书。”父亲夹了一口空心菜,嚼了两下,“不过陈老师说他们班整体不错,应该不会太差。”
“你怎么碰到陈老师的?”
“在码头碰到的,她老公在那边的渔船上班。”
母亲点了点头,转向杨晓东:“听见没有,好好学,别让你爸在码头白受苦。”
杨晓东低着头“嗯”了一声。
每次母亲说这种话的时候,他都觉得肩膀上压了什么东西,不重,但一直在那里。父亲的腰,母亲在服装厂里被针扎得满是伤疤的手,妹妹磨破的鞋底——这些东西都是压在他肩膀上的重量。
他想把这些重量卸下来,但他才十三岁,他什么都做不了。
吃完饭,杨晓东回到房间,把贝壳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枕头边上。那枚贝壳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一圈一圈的纹路像指纹一样清晰。
他想起了邱玉林手上的疤痕,想起了她胳膊上的淤青,想起了她说“我没有前途”时的眼神。
也想起了她在夕阳下转头看他的那个瞬间。
这两种画面在他的脑海里交替出现,像是有人用遥控器不停地换台。一个是笑着的邱玉林,一个是说“没有前途”的邱玉林;一个是海风里笑着的女孩,一个是五金店里低头写字的女孩。
哪个才是真的她?
杨晓东不知道。但他想知道。
他把贝壳攥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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