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卷着水汽扑过江景步道,吹散街头对峙残留的肃杀,却吹不散莫晚晴心底轰然崩塌的二十年是非观。
对岸老街街口,厉枭手下的人马缓缓后撤,密密麻麻的人群渐渐散开,被封堵整整一个上午的临江片区终于恢复畅通。
摊贩小心翼翼搬出货物,老人弯腰扶起被推倒的筐篮,原本死寂的街巷,一点点重新拾起烟火气息。
所有安稳,所有喘息,全部来自那个世人定义为“黑暗恶徒”的男人的步步隐忍、次次护守。
莫晚晴静静站在栏杆前,视线久久定格在对岸那道挺拔孤冷的身影上,心口酸胀发闷。
从前她盲从定论,盲从身份,盲从圈层。
以为律法划定的边界就是人性的边界,以为身处灰色泥潭之人,生来就沾满污浊、藏尽贪婪。
可亲眼见证整场对峙,她才幡然醒悟。
真正作乱扰民、恃强凌弱的,是光鲜嚣张、肆意欺压百姓的厉枭势力。
真正隐忍守序、以身护民、死守一方安稳的,是常年被偏见裹挟、被官方提防、被世人唾弃的林可念。
黑白颠倒,是非错位,莫过于此。
“看完了,回去吧。”
身侧的顾言川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平和,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沉郁。他始终端正自持,不肯被眼前的景象动摇半分立场。
莫晚晴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从未有过的清醒与执拗:“言川,你明明都看见了,从头到尾,错的不是他。”
“对错不是一场街头对峙就能定义的。”顾言川语速平缓,条理依旧无可挑剔,“他今日护民是真,扎根灰色产业、游走律法之外也是真。你不能因为一次善举,就抹去他所有出身业态的隐患。”
“我没有抹去。”莫晚晴轻轻摇头,声音清亮而坚定,“我只是不再以出身定善恶了。”
“他身处黑暗,却从未主动造恶。他有搅动纷争、吞并地盘的能力,却次次退让隐忍;他受尽构陷污蔑,却依旧选择相信律法、依托秩序;他明明可以以暴制暴,却宁愿自己步步受限,也要护住无辜百姓的安稳。”
“这样的人,不该被一概而论,不该被永远钉在‘恶人’的标签里。”
这是莫晚晴第一次,如此直白、彻底地反驳顾言川,反驳自己坚守二十年的光明准则。
顾言川眼底的温柔彻底淡去,染上一层深重的无奈与疏离。
他看着眼前心性悄然蜕变的少女,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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