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是靖国公府的世子裴砚舟。
至于孩子为何称作他的儿子,又为何厌食,她没有追问,那是客人的家事。
...
天还未亮,四时春的灶火便烧了起来。
沈照棠只准备了一锅汤。
白面、鸡肉、笋、炭火加在一起,摊到每碗约八文。
再算铺租和损耗,二十文并不算暴利。
第一个客人来自斜对面的书铺,年轻书生抱着几册书走了进来。
“二十文一碗,这么贵?”
“嗯。”沈照棠道:“转角一大碗才八文。想吃饱,转角那家更划算。”
书生原本准备还价,被她一句话堵住,反而不肯走了。
“那你这碗卖什么?”
“清鸡汤、梅花面和时令。”
伙计闻着从锅里飘出来的香气,最终还是摸出二十文。
“来一碗,我倒要看看,花二十文能吃出什么。”
面片下锅后很快浮起,汤盛入碗中,几朵五瓣梅花散在嫩笋与青菜之间,卖相比普通汤饼精细许多。
伙计第一口喝得慢,第二口便快了,吃到最后他抬头问:“汤能添吗?”
“今日开张,添半勺。”
“面呢?”
“加面五文。”伙计想了想,没有加,端着空碗回了书铺。
春檀以为这单客人不会再来,结果不到一刻钟,那伙计便从对面跑回来,身后还带着两名同伴。
“就是这里。”
“二十文也太贵了。”
“你先吃,吃完再骂。”
三碗下锅后,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
有人嫌面少,花五文加了一份,也有人往汤里放辣子,吃完又说梅香被压没了,还有人问能不能把笋换成肉。
沈照棠将这些话记在柜台后的纸上。四十碗卖到第二十七碗时,裴砚舟带着孩子到了。
阿满站在队伍末尾,几次探头去看锅,到他时,沈照棠照常收下二十文,盛了一整碗。
裴砚舟坐在对面,起初一直看着,孩子吃了两片后,速度慢下来。
沈照棠从柜台后道:“别盯着他。”
“我只是看他有没有不适,没有逼他。”
“他知道你在等他吃完,你每一眼都在催。”裴砚舟还是移开视线,转而看起柜台上的账纸。
阿满果然又吃了起来,一整碗汤饼,他最后剩下半片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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