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走到舱门边看了看那扇敞开的矮门和垂在水中的麻绳软梯。
“跳进支流了?“
“嗯。“欧阳北靠在舱壁上,平复着呼吸,“游得很快,像是早就踩好了点。他跳船的位置正对着那条支流,芦苇丛挡着,追不上了。“
狄仁杰站在船尾,望着北岸那片摇曳的芦苇丛,芦苇杆被河风吹得起伏不定,将那条窄窄的支流入口遮得严严实实。水面上的涟漪早已平复,只剩几片被惊起的芦花还飘在空气里,慢悠悠地落回水面上,被水流带着打了一个旋儿,便不知去向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进船舱。
三口木箱整整齐齐地码在舱板中央,油布裹了三层,麻绳捆扎得极其紧密,每一道绳结都压得板板正正,是军中的标准捆扎手法。狄仁杰取出随身的小刀,割断了第一口箱子的麻绳,将油布一层一层揭开。油布下的松木箱板散发着新鲜木料的气味,箱盖的合页上还残留着机床刨削的木屑——这箱子是新做的,不超过半个月。
他打开箱盖。日光从舱门照进来,将箱中物件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一排排崭新的横刀整齐地码在箱中,刀身用油纸包裹着,刀柄的缠绳还泛着未经汗渍浸染的亮色。每排五柄,共四排,二十柄。刀面上涂着一层薄薄的防锈桐油,油味混着松木箱板的清香,扑面而来。第二口箱子里装的是同样的横刀,第三口箱子稍矮一些,里面码着几十支铁枪头,每一支都用麻布裹着,枪尖在日光下泛着冷灰色的幽光。
崭新的军械。官造制式,刀身上的锻纹均匀细密,只有官府的匠坊才能打出来。而它们从官坊出来之后,本该被登记、编号、入库,然后配发到对应的戍军手中。但如今它们被装上了私船、裹了油布、沿着洛水往西运去,没有登记、没有编号、没有官印,像一群被偷换了名字的幽灵。
狄仁杰的目光从那些刀身上移开,落在木箱内侧的角落。他俯下身,凑近了看——在箱板内侧靠近合页的位置,有一处极浅的刻痕,像是什么人用刀尖在木板上轻轻划了一下,刻痕的深度极浅,若不刻意去找几乎发现不了。那是一个图案,线条简洁,只有五个弧瓣围成一个圆圈。
五瓣梅花。
与他袖中那枚火漆蜡块上的纹样,同一朵。
狄仁杰直起身来,在昏暗的船舱里站了很久。日光从舱门外斜斜地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那三口敞开的木箱上,箱中的刀枪在光影里泛着一层幽深的冷色。他伸手轻轻合上了箱盖,将那朵五瓣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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