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端坐。
他虽已被恢复王爵,可御前扒衣的耻辱永远无法磨灭,这些年好不容易养回来的一身锐气几乎被磋磨了干净。若是平时,他早就上前与太子、崔玄聿寒暄了,但如今只能谨小慎微借着舞姬翻飞广袖的遮掩,遥遥打量卫芙宁。
他之所以被帝王迁怒,是因为元熙帝以为纵火贼人是帝女,如今真相大白,他才有惊无险。
虽然那个女骗子可憎可恶,但不可否认确有大才,连她都没能闯入御前,而卫芙宁却做到了,是以成王对这位真正的帝女很是好奇。
殿中乐声渐歇,教坊司的舞姬鱼贯退下,满殿灯火在短暂的间歇里显得格外明亮。众人以为宴席将转入酒过三巡的闲谈时,帘幕后却又转出一行人来。
这一次入场的不是披甲持剑的武士,而是七八个身着月白轻衫的少年。
他们身形清瘦颀长,腰间束着与衣衫同色的软带,长发半束半披,面施薄粉,眉眼间带着一种刻意打磨过的柔美。为首那人手中没有刀剑,取而代之的是一柄孔雀尾羽扎成的长扇,羽面在烛光下泛出幽蓝与翠绿交织的流光。
乐声再起,这一次换了一架琵琶领奏,曲调转柔,像春水漫过青石。
少年们随之起舞,腰肢柔软如柳,步伐轻巧如踏云。他们时而以长扇掩面,只露出一双含情脉脉的眼,含情脉脉望向席面唯一的女子。
“竟然是软舞!!!”
自先帝之后,大魏的宫宴乐舞编排大多以前朝为重,已经许久不见取悦女子的歌舞了,这不是一支普通舞,它代表了权力的风向。
殿中女眷们微微骚动,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与男子同席的卫芙宁身上。
只见她单手支颐,看得认真。烛火从侧面映过来,在她眉宇间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既有少女的清隽,又带着久居高位者才有的从容。
风情万种的舞者对她抛来孔雀羽毛,她含笑接过,顺手就递给了一旁颜色更甚的崔玄聿。
向来清冷明月微微愣了愣,低眉接过了羽毛。
女眷们隔着垂帘看着这一幕,忽然醍醐灌顶。
原来这才是先辈们削尖了头也想要登顶的权力之路,寻常女子穷尽一生渴求的偏爱与敬重,便在于此。
垂帘之后,昭华脸色铁青,指尖死死攥紧袖口,心中妒火翻涌。
“什么不染尘俗无欲无求的大圣人?!不过是个欺世盗名的伪君子,碍于先帝血脉,还不是巴巴贴上去讨好?”
谢清辞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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