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至中宵,已是亥时末刻。
距离上官辞带着小北出城寻人,已然过了整整两个时辰。
这期间,小东、小西、小南三人轮番折返府中报信,皆是一无所获。
一行人从集市街巷到城郊小路,能搜寻的地方尽数寻遍,始终找不到郑守业的半点踪迹,真正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上官庭院之内,夜色沉沉,烛火摇曳不定。
上官宓立在廊下,望着天边漆黑夜色,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郑守业跟随上官琮半生,尽职尽责,虽然兰郡已经洗刷冤屈,但郑守业因为腿疾已经无法再回兰郡军,又因为他一生戍边兰郡,未曾娶妻,无儿无女,故而才留在上官家做关事。
以前,郑守业常常会打趣说,若是有孩子,想要个女儿,最好是像上官宓和卫芙宁这般模样的。
虽无血缘,但上官宓早已然视他为半父,打定主意要赡养终老。
若是郑守业真出了什么事,别说上官宓不能向卫芙宁和已故的父亲交代,就是她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
思来想去,她终是坐不住,神情决绝冲出家门。
当初卫芙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郑守业从贼人手中救出,虽然她什么都没有说,但上官宓知道,卫芙宁一定跟自己有一样的心思。
所以她一定不会觉得郑叔是麻烦,她一定会想办法找到郑叔的。
宫规森严,无诏不得擅入,既然她进不去,那就只能找能入宫的人替她传信了。
*
中书省衙署。
夜深官静,整座衙署寂寥无声,唯有主事公房之内,一盏鎏金烛台燃着明明灭灭的烛火,暖黄光晕破开沉沉夜色,照亮满案堆叠的奏折文书。
崔玄聿一身大红官袍,袖口规整挽起,身姿端挺,正伏于案前疾书批奏。
笔尖落纸行云流水,墨字利落遒劲,眸色沉静清冷,眉宇间带着连日周旋朝堂的疲惫,却依旧一丝不苟,不曾有半分懈怠。
门外夜色深重,细碎脚步声轻轻靠近,崔笺垂手立在廊下:“郎君,已经亥时了,老爷派人传话,说:老国公还未歇息,一直在府中坐等郎君回去。”
今日早朝,崔玄聿弹劾了近半数朝臣世家,这等行径不仅震动整座朝堂,还惊动了整个崔家。
崔绍先震怒不已,自午后开始,便接连八遍遣人来传召他回府训诫,但都被崔玄聿以公务繁冗为由,避而不见。
崔玄聿搁下手中狼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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