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澜没有犹豫太久。那短暂的停顿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所有可能的选项都已在她脑中闪过,又都被迅速剔除,留下的只有那条最直接、也最危险的路径。主力船庞大的舰体在她的指令下开始低鸣,反重力引擎输出稳定的推力,将船身平稳抬升,脱离原先的悬停高度。它缓慢而精准地调整着方位,舰首微微下压,侧舷的炮塔阵列在机械传动的轻响中逐一转向,最终锁定了下方那片灰褐色、寂静得过分的地表。它进入了预定的攻击阵位,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捕食者,将阴影投在了猎物可能藏身的区域上方。
通讯频道里,之前那阵令人不安的静电杂音和断续的呼叫暂时平息了,恢复了某种脆弱的、紧绷的稳定。各舰依次传来简短的确认声,坐标数据在屏幕上跳动、校准。船体深处,火炮系统的能量线圈开始嗡鸣预热,炮管内部的校准镜片泛出淡淡的幽光。推进器的尾焰维持在最低限度的蓝色光晕,既提供着维持悬停姿态所需的微小推力,又确保能在瞬间爆发出全功率的机动能力。一切都在为下一轮打击做准备,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蓄势待发的沉重。
东侧那艘失联的运输船,其图标在战术面板上已经变成了毫无生气的灰色。生命信号监测曲线的最后一点波动早已归于一条死寂的直线,彻底归零,再无任何反应。它孤零零地停在那个巨大的弹坑旁,像一座突兀的金属坟墓。而西侧那艘侥幸升空、被接应回来的运输船,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主力船正下方三米处,如同母舰庇护下的幼崽。但它的伤痕触目惊心:船体外壳上,那几道深刻的划痕在近距离灯光下暴露无遗。那不是撞击或剐蹭的痕迹,更像是被某种拥有巨大力量、且极其锋锐的爪尖反复地、带着某种试探或破坏欲地刮擦过。最深的几处,外层加固的铁皮已经被彻底撕裂、翻卷开来,露出了下面颜色略暗的缓冲层和内骨架,仿佛只需再用力一点,就能将这层钢铁甲胄彻底洞穿。
工程官阿朗带着设备完成了快速检查。他关闭扫描仪,面罩后的脸色在舱内灯光下显得有些凝重。“结构框架没大问题,引擎和核心舱室是完好的,这船还能飞,”他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来,平稳但省略了所有不必要的修饰,“但船底这几处破损太深,已经伤及主承力结构。返航后必须整体更换底部装甲,否则下次再有类似情况……”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这艘船暂时失去了作为可靠掩体或突击载具的价值。
沈安澜站在弧形的指挥台前,对阿朗的报告未置一词,甚至没有转头。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那面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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