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理念,一种关于连接、关于延续的抽象理念。
她缓缓站起来,腿因为保持同一姿势太久而有些发麻,血液回流带来微微的、针刺般的酥麻感。
她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那人依然站在飞船边,身影被船体投下的巨大阴影所吞没,轮廓在漫射的、缺乏生气的光线里显得模糊而柔和。
但他面朝她的方向,目光似乎也穿过了这段不算近的、尘土飞扬的距离,精准地落在远处那块沉默的金属板子上。
他没有走过来,没有扬声询问上面究竟写了什么,只是静静地、近乎凝固地站着,像在等待一个自己内心已然有所预感的答案缓缓浮出水面,又像被眼前的景象触动了某根神经,正沉入一段被尘埃厚厚覆盖、需要费力挖掘与辨认的往事之中。
他的姿态里有一种全神贯注的凝滞,仿佛那块不起眼的板子是一个隐秘的开关,一把生锈的密钥,不经意间触动了某些沉睡已久、尘封于记忆深处的复杂回路,唤起了某种熟悉而遥远、带着锈迹与尘埃味道的共鸣。
等她走回飞船边,鞋面上已沾满尘土,被踩出淡淡的、交错的印子,混合了这颗星球特有的灰褐色,像是短暂地、不可避免地携带了一片此地的
“土地”作为纪念。他才开口问了一句,声音不高,几乎被那干燥而持续的低语般的风吹散,但字句却异常清晰地传了过来,穿透了风的屏障:“那上面……写的是什么?”沈安澜停下拍打裤腿的动作,抬眼看他,语气平静无波,字句清晰,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或情绪化的感叹,只是纯粹地、原样复述那五个字:“路是要接的。”他闻言,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并非空无,而是有重量的,仿佛在消化、在咀嚼这简单五个字背后可能承载的全部复杂含义。
他的目光先是垂向自己脚前那片龟裂的、毫无规则美感可言的土纹,仿佛要从那些破碎的图案里读出某种密码;随后,他又抬起头,视线投向虚空中的某一点,焦点涣散,仿佛正在翻阅记忆里那些蒙尘的、页码可能已经粘连的旧书页,艰难地寻找与这句话遥相呼应的章节,试图连接起某些早已断裂、散落各处的线索。
“这句话……”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语速变得缓慢而沉重,每个字都像是从记忆的深井里费力地打捞上来,还带着井壁的湿冷与经年的锈迹,需要小心翼翼地擦拭,才能勉强看清它们原本的样子,
“我以前见过。是在我……走散之前,有个人常说的。他说,路不是一个人走出来的,是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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