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照得微微发亮,光晕之外仍是深沉的黑暗,那灯光显得孤独而坚定。
沈安澜让阿朗把船再靠近一些,靠近到能隔着船壳看到那个人的轮廓。她站在观察窗前,看着那个人——对方背微微驼着,衣服袖口卷到了小臂中段,露出的皮肤颜色较深,像常年在船外作业的人,被太空的风和辐射打磨成了这种颜色,那颜色透着一种粗糙的质感,仿佛与船壳融为一体。他的脸被船头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下巴和半截脖颈,站姿不算放松,也不算紧张,像是习惯了在陌生船只靠近时保持这种姿态,一种介于戒备和等待之间的平衡,身体微微前倾,却又没有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沈安澜没有打开舱门,也没有回应那盏灯,只是站在观察窗前,隔着两层铁壳的距离,看着那个人。她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那艘船是从哪里来的,不知道它的意图。但她知道,那条通道是清理过的,那盏灯是故意亮起的,那个人是站在那里等她来的,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刻意的安排,像是舞台已经搭好,只等演员登场,每一个细节都经过计算,却又不露痕迹,让这场相遇显得既自然又充满预谋。
她让阿朗把船转了一个角度,让船壳侧面对着那艘深灰色的船,然后打开了一道侧舱门。不是她走出去,是把门打开,让风能吹进来,让空气和气味能流通,舱门滑开的瞬间,船内外的气压差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卷起她额前的碎发,那气流带着太空的寒意和船舱内温暖空气的混合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船那头的灯没有变化,但那个人动了。他向前走了两步,像是站得更靠近了一些,但仍没超过船头位置,脚步落在船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中传开,像是一种试探性的叩击。然后他停住了,像是已经确认了某件事,不需要再朝前走,只是站在那里,目光穿过虚空,落在敞开的舱门上,那目光平静而直接,仿佛能穿透距离与黑暗,看到舱门内的景象。
沈安澜没有走出船舱,她站在舱门内侧,隔着打开的门口,对着那片空域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太空里,哪怕隔着船舱和舱门之间的间隙,依然能送到对方耳中:“你在这里等了多久?”她的声音平静,没有起伏,像在询问一件日常小事,但每个字都清晰而稳定,如同她一贯的风格。
那个人的声音传回来,像是被压缩过的空气,短促而平稳:“没多久。看到你们的船过来了,就落在这里等了。”他的语调里没有急切,也没有敷衍,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声音里带着一种经过距离过滤后的质感,略显低沉。他又说:“你们是从那些插红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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