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成一片黯淡的金红色时,矿道口的那个拳头大小的缺口,已经在持续不断的敲击声中,被扩大了好几圈。崩落的碎石和粉尘在洞口外堆成了一个小丘,更细的尘埃则在斜照的晚光中缓缓飘浮、沉降,给空气镀上了一层朦胧的质感,仿佛大地被轻轻搅动后正在慢慢恢复平静。风,持续不断地从那个越来越大的缺口里吹送出来,力道似乎比午后时感知到的要明显了一些,虽然依旧算不上强劲,但那稳定的、带着矿道深处凉意的流动,已足够清晰地证明内部的通道并未死亡。有几个矿工没有离开,他们蹲在或站在缺口附近,侧着头,专注地聆听着风声,脸上没有什么激动的表情,只有一种全神贯注的凝重。他们不再只是等待别人告诉他们结果,而是在用自己的耳朵,用自己的感官,亲自确认那缕风的存续,确认它不会在他们转身后悄然断绝。那风声成了最直接、最可信的承诺。
沈安澜站在逐渐浓重的暮色里,远远望着那个在昏暗光线下如同一个黑色眼睛的洞口,望着洞口旁那些沉默的、被剪影勾勒出轮廓的身影。她没有再走过去,也没有给出任何新的指示或评价。她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踩着来时的那条碎石路,一步步走回了停泊在远处的飞船。她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已经无需她再多言。那阵风会随着缺口扩大而越来越强劲,通道会从仅容拳头通过,到能侧身挤入,最终能让人直着腰走进去。当风彻底畅通无阻的时候,他们自己会知道,然后,他们自己会走进去。不再需要她在前面引路,也不再需要她来挥动第一把镐。她的部分,到此已经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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