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手猛地一抖,盆里的水泼出半圈,湿了鞋面。
叶青禾低头看去,盆沿搭着一块布帕,帕角染着暗红。
赵戌也看见了。
他脸色一白,连忙把布帕攥进掌心,声音压得极低。
“姑娘……”
“将军不让说。他交代过,谁也不许把他当病人,更不许告诉您。”
叶青禾问:“多久了?”
“前阵子只有一点血丝。这两天……”
赵戌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将军巡营走到半程,就得扶着墙喘气。回来还把我们骂了一顿,说谁敢多嘴,就滚去刷一个月马槽。”
叶青禾没有再问,伸手推开房门。
屋里的药味很重。
钟敬半靠在木榻上,脸色灰白,额头还挂着一层冷汗。看见叶青禾进来,他立刻撑着手臂坐直,顺手把身旁的药碗往里推了推。
“北边那摊子,稳住了?”他先问防务,声音哑得厉害。
“稳住了。”
叶青禾在对面坐下,没有提在门外看见的那块染血的布帕。
“义父,南边来了支红莲军,旗号喊得很大。我让白缨去探底,还没有消息。”
钟敬听见“红莲”二字,眼神沉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用手指慢慢摩挲着茶盏边沿。
“旗号越大,越得看底下站的是什么人。”过了片刻,他才开口。
“到底是真想让百姓活,还是拿百姓填自己的兵坑,光听他们喊是看不出来的。”
叶青禾点头:“所以我没让南线先动刀。”
“你没做错。”钟敬抬眼看她。
“没看清,别动刀。可真看清了,也别手软。”
话音刚落,他喉头一动,咳声险些冲出口。
钟敬硬生生压了回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借此遮住急促的喘息。
茶水在盏中晃个不停。
叶青禾看了一眼,伸手把南线舆图推到他面前。
“我在青石口和南界坡各驻了一营,十张强弩拆成两处。白缨带五十骑南下,只探不战。”
“北面呢?”
“回马坡、乱石山照旧设防,烽燧一个没撤。”
钟敬这才点了点头。
“南边越乱,北边越不能空。北狄人鼻子灵得很,闻见一点血腥味,就敢回头咬人。”
他说了几句话,气息已经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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