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议刚散,营地各处的火把就一盏接一盏亮了。
马厩里,铁锤敲击马掌的声音响成一片。伙房的鏊子烧得通红,一张张死面干饼摞进布袋;就连北门外,也有人在连夜清理道路。
白缨让伙房备足了两日份的干粮,又命马夫将营里最剽悍的一批战马全数牵出。
换鞍,钉掌,备料。人不歇,马也不歇。
“白将军,真要连夜走?”
一名东岭骑手将水囊勒紧,嘴里呼出的白气扑在脸上。
“敌人的斥候已经摸到黑水沟了。”白缨抓起一把料豆,送到战马嘴边,顺手拍了拍马颈。
“黑水沟离老营百里。咱们晚到一天,他们就能多看一天。”
她从骑队里挑出三十名最精干的骑手,其余人全部留守营地,随时听候调遣。
蹶张弩太沉了,两个人抬着都费劲,更别说绑上战马赶夜路。白缨索性一张没带,只命每名骑手多备一壶箭、一张弓。硬弩全部留给后续北上的步兵们。
叶青禾看着集结的三十骑,走到白缨马前,递出一卷羊皮。
白缨单手接住,迎着火光展开。
那是一张重新誊画的北线图。黑水沟、鹰嘴岩、北山旧军道,一处不少;沿途哪里的林子能藏马、能取水的溪眼,也都用细线标了出来,而底图正是沈渡当初献出的祖传旧军道图。
这两年新探出的地形,则由叶青禾命人一笔笔补了上去。
“到了以后别急着碰他们。先看清人数、来路,还有他们到底想找什么。”
“知道。”
白缨将地图卷起,塞进护胸,翻身上马,长枪随即挂入得胜钩。
“你守好营地,我打我的仗。”
说罢,她一抖缰绳,马鞭扬起,率领三十骑冲出营门,融入夜色之中。
片刻后,中军帐里,沈渡将老营存粮、马料和各处守军名册摊开。宋明坐在一旁,翻着南线刚送回来的册子,两人的指尖上全是墨。
“叶姑娘,我们的家底不算厚。”沈渡点了点最上面的一卷名册。
“战兵四百三十一人,新补的四十七人还没练出来。白将军带走三十骑,秦五又带着三十步卒守王家堡。”
“眼下营地里能立刻上墙的,只有三百出头。”
“那粮食呢?”叶青禾问。
“省着吃,能撑到开春麦熟。”沈渡将粮册往前一推。
“可北线一旦陈兵,春耕就要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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