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落的纱帐剧烈晃动起来,水波一层叠着一层翻涌,那只鸳鸯再也浮不住,振着颤巍巍的羽翅,一头扎进了深水里,与底下的伴儿交颈缠在一处。
良久,翻涌的水纹才一寸寸平息下去。
……
顾怡岚侧着身子偎在他身旁,鬓边的碎发湿了,贴在脸颊上。
周起扯过被子把她裹严实了,拿手指一缕一缕替她拨开额前的头发。
“累不累?”
“累。”她闭着眼,声音懒懒的,“……腰酸,都怪你。”
周起低笑了一声,宽厚温热的手掌顺着被底探进去,贴在她发酸的后腰上,拿掌根不轻不重地替她揉起来:
“夫人出了力,为夫给您捏捏。”
顾怡岚叫他揉得舒坦,鼻间逸出一声轻哼,往他怀里又拱了拱,手掌搭在他胸膛上。
屋里静了下来。
忽地,两人贴在一处的肚腹间,轻轻顶了一下。
周起低头看去:“这小东西,方才倒老实,这会儿完事了才出来凑热闹。”
顾怡岚闭着眼,声音已经染上了困意:
“当着孩子的面,你还浑说……快睡吧。”
话尾越来越轻,呼吸渐渐匀长了。
周起听了听屋外的风声,探身将那盏留着的纱灯吹灭了。
……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周起换上一身青色补服,胸前一方熊罴补子,腰束银带,头戴乌纱。
临出门,他回头望了一眼,帐子里的人还睡得正沉。
石墩早把流沙牵到了门口。
罗承义也换了身干净的号衣,候在一旁,见他出来,抱拳行了个礼,跟到他后侧。
周起才下了门前台阶,墙根底下便迎上来一个人。
五十开外,干瘦身量,颔下几根稀稀拉拉的山羊胡。
脸上挂着笑,身后跟着两个家丁,一个捧着只红漆小箱,一个托着拜匣。
门房的皂隶凑过来低声禀了一句:这人五更一开禁就到了,在门外足足候了小半个时辰。
那人抢上两步,拦在周起跟前,一揖到地:
“这位想必就是云州周千户周大人?小的是严府的管家,给周大人见礼。”
周起上下打量他一眼:
“什么严府?老子刚进京,不认识。”
管家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堆了回去:
“武库司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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