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依方兄所言。”
方执中转过身去,伸手探入前襟最里层,在暗袋里掏摸半晌,才捻出一张折得方正的十两银票,双手递了过去。
他拉平衣襟时,旁边的孔守涛与穿重孝的房主对视一眼,目光均在他左胸处暗袋上停留了一瞬。
双方立下定房草契,画了字押。
方执中揣好草契走出苦楝巷,回头望着青瓦小院,只觉得压在心头一个多月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哪知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孔守涛便跑来坊口车马店,把方执中的房门拍得山响。
“方相公,快起来!出岔子了!”
方执中披衣开门,孔守涛抹着额头的汗,喘着粗气道:
“刚才书办相公托人捎信儿来,说是城东漕船码头那边,跟着漕船南下嘞客船改了日子,提前到今儿个未时起锚!他耽误不起这趟船,等不及衙门五天过割嘞工夫咧,说是让恁上午去把尾银结清,要不中嘞话,他只能退了恁嘞定银,把院子卖给昨儿个出四十二两嘞绸缎铺管事,拿现银上船哩!”
方执中吃了一惊,匆匆穿好衣裳,跟着孔守涛赶往苦楝巷。
到了院里,见穿重孝的房主正把灵位装进木匣,地上一只藤编书箱已经捆好了麻绳。
方执中强自镇定,拱手道:
“兄台赶船要紧,只是按大宁律例,典买田宅须经官府户房核过底册。这会儿辰时刚过,离未时开船还有三个时辰,咱们先去一趟永宁府户房,只要书吏翻出底册核对无误,哪怕来不及领新红契,学生也当场付清尾银。”
孔守涛一拍脑门,苦着脸道:
“哎哟俺嘞个方公子,恁念圣贤书念糊涂了吧!今儿个是初十,衙门旬休嘞日子,永宁府六房封门不办差,恁这会儿去,连衙门口嘞石狮子都叫不醒哩!”
方执中一怔,算了算日子,今日确是旬休。
穿重孝的房主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昨日那十两定银票子放到桌上:
“方兄谨慎是对的,怪只怪船期不巧。未时城东漕船码头的客船一开,再等下一班就得十来天,老父灵柩在家中等不得。这一十两定银还请方兄收回,小可这便去找昨日那家绸缎铺交割了。”
看着桌上十两银票,方执中心念电转。
这十两银子一收,四十两买独门小院的机缘便彻底断了,怀恩胡同那边,严家还等着看红契发轿。
见方执中踌躇,穿重孝的房主顿了顿,把书案上的“上手老红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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