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靠他在永宁城里暗中使绊子,定然做不到,非得借大汗的铁骑,替他砸碎宁朝北境的脊梁骨不可。咱们要的,是狼河以南城池里的粮食,盐铁,匠人。他借咱们的刀杀人,咱们借他的手开门,谁也离不得谁。”
阿勒坦放下双臂,从胸腔里滚出一声低笑:
“只要他肯把木栅栏从里头抽掉,他要在南边做什么,本汗才懒得管!”
他说着,大手往羊皮舆图上一按,正好盖住云州与雁雍两座城池:
“萧衍一死,雁雍城里那帮喂肥了的豺狗没了老虎压着,一个嘴上没毛的世子如何镇得住场面?这会儿关起城门来,多半先在窝里抢起帅印来了!右路的韩岳是个没胆的软骨头。眼下整个宁朝北境,能跟本汗正面碰一碰的,就只剩一个苏澈!”
“苏澈虽是个硬茬子,可他手底下没了周起这把捅人软肋的刀子。”阿骨朵微微颔首,
“就好比猛虎断了一爪。况且永宁城的朋友不是还许过话么?等咱们的大军兵临城下,云州城里头,自会有人替咱们把城门打开。”
阿勒坦按在舆图上的五指猛地一紧:
“草场上的战马早就催足了秋膘,马掌钉好了,牛羊也宰杀晒成了肉干。各部儿郎的弯刀磨得雪亮,就等本汗一声号角!阿骨朵,咱们到底还要等多久?”
“快了。”
阿骨朵将掌心的白骨珠套回手腕:
“周起这小子比草窠里的沙狐还滑溜,只要他还没迈进永宁城的城门,就还有变数。等他一脚踏进铁笼子,便是长出翅膀也飞不出来了。到那时,永宁城的朋友自会派来信。大汗忍了这十几年,还差这一二十日么?”
阿勒坦吐出一口长气,压下胸中躁火,将桌案上画着小人儿的两张纸条一把抓起,丢进噼啪乱跳的炭盆里。
火苗一卷,纸条立时化作黑灰。
“传话下去,把游骑再往后撤二十里,撞见宁军的探马,夹起尾巴调头就跑,连弓弦都不许拉一下,要叫宁人当咱们上一仗被打怕了。”
阿勒坦拍了拍手上的灰星子,狞声道:
“就让苏澈在云州安安生生再睡几日好觉。等永宁城的信儿一到,本汗亲自提刀踏平云州,把战马拴进他的都督府,拿他的帅案劈了烤肉吃!”
阿骨朵躬身应下,转身往帐外走去。
他刚掀开厚毡帘,帐外秋风扑面,一道纤细人影正端着木托盘站在门前。
托盘里放着一壶冒热气的马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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