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起在车旁瞧了一会儿:
“别倒腾了。”
他凑近竹笼,低头瞅了瞅。
两只灰鸽的细爪子上,都箍着一圈打着暗记的细铜环。
“天狼人的信鸽,哪一路暗桩配哪几只,他们鹰房里都有底账。一瞧腿上的记号,就晓得是杏舒那条线上的。”周起道,
“这一断就是好几日,北边早该起疑了。况且她那手笔迹和信上的暗记,咱们一样也没有。徐忠写得出天狼文,却仿不出她的手笔。这时候放回去,写什么假话,阿骨朵那老狐狸都不会信。”
黄羽问道:
“那属下现下把它们脖子拧了,扔路边沟里?”
“慢着。”周起斜眼瞅着笼里两只肥鸽子,
“白喂了这畜生好几日的小米,就这么拧死扔了,岂不便宜了他们?”
他冲旁边牵马的徐忠一招手:
“拿笔墨来。”
徐忠从鞍袋里摸出铜墨盒,抽出一支细笔递过去,把两张裁窄的薄纸往车尾箱盖上一铺:
“大人要给天狼人写信?”
“写信?他们也配?”周起左手一把攥住细毫笔,“老子给他们画两句话。按着点!”
徐忠赶忙两手按住纸角。
周起蘸饱了墨,悬着手腕在两张纸条上各涂了几笔,末了又在第二张纸上添了个张牙舞爪的“周”字。
黄羽伸长脖子瞅了半天,眉毛一跳:
“大人,这......他们看得懂?”
“阿勒坦未必。”周起把笔一搁,“阿骨朵总该看得懂。”
黄羽取来两截细竹筒,把纸条卷成细卷塞进去,打火折子烘软封蜡封了口,分别系在两只灰鸽腿上。
徐忠接过两只灰鸽,往北面半空里一扬。
两只灰鸽扑棱棱振翅而起,在长亭上空盘旋一圈,辨明方向,迎着秋风直往北面飞去。
黄羽把空竹笼往路边草沟里一丢,拍了拍手上的鸽子毛。
前头官车旁,卫琮听见翅响,停下登车的步子,手扶车辕回过身,凝目望着那两点灰影往北远去,直到没入云层深处,方才收回目光,含笑摇了摇头,弯腰进了车厢。
辰时正刻,开道铜锣敲响。
周起翻身上马。
罗承义打马从车队后头上来,落在周起右后侧半个马身。
铜锣声里,他回头望了一眼远处雁雍的城郭,便转回脸来,手按腰刀,拿眼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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