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首的一张木椅:
“坐吧,罗总旗。夜里找人费工夫,且得等上一阵子。”
一名亲兵挑帘进来,给罗承义面前的小几上搁了一碗热茶,退出去时,就同另一个挎刀的亲兵一左一右杵在了公房门口,将门框堵得严严实实。
罗承义只坐了半边椅面,双手平搁在膝头,眼皮微垂,任那碗茶在几上冒着热气。
耿绍宗慢条斯理地解着护腕上的绳结,解开了,又一圈一圈重新绕紧。
他斜了罗承义一眼:
“罗承义,你在巡防营镇抚哨当差,有些日子了吧?”
“回大人,一年多了。”
“一年多了。”耿绍宗把护腕拍了拍,
“平日里倒没看出来,本将这雁门卫里,还蹲着你这么一尊真神。前头在北门外拦自家的军牒,今夜又跑到王府大殿上,当着满殿文武的面,把自家大营的底裤扒干净了。”
耿绍宗身子往前倾了倾,盯着罗承义的脸:
“怎么着?嫌在雁门卫当个总旗屈了你的才,想踩着本将的肩膀,去攀左路军的高枝?”
罗承义抬起眼:
“镇抚哨吃的是朝廷的粮,职责便是查营中违制。营里放跑了天狼人,殿上千岁和世子动问,标下只是据实回话,不敢欺瞒上官。”
“好一个据实回话,好一个不敢欺瞒上官!”耿绍宗嗤了一声,
“年轻气盛?”
“眼里容不得沙子?”
“这是好事。只是罗总旗,这军营里的水深得很,有时候眼睛擦得太亮,容易把自个儿闪瞎了。”
罗承义端坐着,只看着地面。
案头铜炉里的更香一点一点往下燃,香灰成截落在炉底。
过了约莫两刻钟,门外只有夜风吹过旗杆的声响。
罗承义看了看窗外沉沉的夜色,站起身来,朝耿绍宗拱手:
“大人,巡防营就在两条道外,拢共就那么几个兵,便是挨个从被窝里揪出来,这会儿也早该齐了。再耽搁下去,误了王府的时辰,标下担待不起。”
耿绍宗闭着眼养神:
“急什么?那几个兵卒白日里换了防,散在各哨,有两个今夜还轮着在外围巡夜。深更半夜的,黑灯瞎火不好找,已经叫人去传了,你只管坐着等。”
一个正三品的指挥使赖在椅子上推脱,他一个连品级都没有的总旗,总不能拔刀架在上官脖子上逼人。
罗承义站在原地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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