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子,陶先生弯着腰在柜台后头拿戥子称药,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丫头,捧着一只冒着热气的铜盆往内堂里送。
后来那丫头长成了大姑娘。
铺子散了的那年,债主临门,她签下卖身契,进了桑家的深院高墙。
如今,她认下的义子就在自己面前。
那宽阔的肩膀上,中的是自己亲手炮制的奇毒。
还有另外一张年轻的面庞,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不敢去多想。
许茂年撑着膝盖,缓缓起身,离开了方凳。
“将军身上这路枯木禅......是老朽配的。”
许茂年闭上双眼,朝周起深深一揖,腰弯下去,许久没有直起来:
“老朽这辈子,对不住陶先生,如今也对不住将军。将军拿老朽去问罪便是,老朽绝无怨言。”
周起道:“先生肯认,便说明先生不是那道门里的人。”
许茂年垂着头,连连摇首,一蓬白发跟着晃。
“广济法在雁雍城里占了五六间大门面。先生替他们炮制了这些年的药,住的,却还是旧染坊后头的棚户。先生图的不是钱。”周起一字一句道,
“能叫一个不图钱的人,甘愿昧着良心替他们配毒,只能是人家拿住了先生什么要害。”
许茂年的腰弯得更低,没有出声分辩。
“先生不怕死,周起看得出来。”周起道,
“众生相里那些个盼着登船洗尘的疯子,也不怕死。可先生心里头清明,跟他们压根就不是一路人。”
许茂年浑身一颤,面如土色。
“那条船......渡不了人。”他慢慢直起腰,
“老朽认的,是老朽自己的罪。旁的,求将军莫再问了。”
“先生把罪认了,便以为这事能到先生为止?”周起声音沉了下来,
“这事,先生兜不住。寿宴上死的,是咱们大宁的镇北王。”
许茂年站在灯影里,一动不动,像一截枯木。
“弑杀藩王,是十恶不赦的重罪!案中的每一环都要查清楚,谁是幕后主使,谁在从旁协助,谁又是知情不报?”周起看着老人,
“有的罪,砍下一个人脑袋便了了?弑杀藩王,是谋逆,是要满门抄斩,要株连九族的。”
许茂年扶着桌沿的手蓦地一滑,身子一偏,撞在旁侧的木药箱上。
“哐当。”
箱子被带得一歪,里头的几个瓷药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