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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说要替我养马。”
不远处的卧石上,周起冷不丁地抛出一句,眼睛却连一条缝都未曾睁开。
喀思手上的动作微顿,水珠顺着指缝滴落。
“这几日下来。”周起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
“只见你日夜守着你自个儿那几匹牲口打转。老子的坐骑,可没见你给它槽里添过半把草料。”
喀思站起身,将水囊的木塞按紧,偏过头去,故作粗声道:
“你的马,营里多的是士卒抢着喂。我这马金贵得很,旁人毛手毛脚的,伺候不来。”
周起这才缓缓掀起眼皮。
深黑的眸子透过夜色,在那骨相奇绝的黄骠马身上扫了一眼。
“确是金贵。金贵到,你宁可自个儿咽着干唾沫,也要先紧着这畜生喝水。”
喀思闻言,身形不由得一滞。
她垂头看了眼手中的水囊。
这才恍然发觉,自打入了莽林,自己竟真的未曾沾过一滴水,水囊里原本就不多的净水,已然见了底,大半都喂进了流沙的肚子里。
这人明明连眼睛都不曾睁开,这般细微的举动,竟都没能逃过他的耳朵。
她抬起眼眸,重新打量起端坐在青石上的周起。
再过小半夜的功夫,这个大宁边军的千户,便要领着区区二十余人,摸进千名铁骊重兵把守的坚城,去取一城之主的项上人头。
那可是步步杀机,随时可能粉身碎骨的绝路!
换作且弥朝堂上的任何一位将军,在此等关头,早已是甲胄不离身,焦躁难安地来回踱步,一遍遍擦拭手中的刀剑。
可眼前这个男人,此刻竟就这么安安稳稳地盘腿坐着,闭目养神,神态闲适,旁人看了定当以为这是在自家后院乘凉。
他全身上下,全无半分生死关头的仓惶。
喀思心底忽地生出几分莫名其妙的恼意。
恼他怎能这般四平八稳。
这份从容,反倒衬得一直暗自心惊胆战,强作镇定的自己,像是个兜不住火的稚童。
周起并未理会她七拐八绕的小心思。
他重新阖上双眼,身子往后一靠,懒洋洋地丢下一句:
“马是难得的好马。趁着有空档,你也寻个地儿歇会儿吧。今夜这一遭,有得熬呢。”
喀思盯着他轮廓锋利的侧脸,心中较着劲的气,却渐渐散了。
她忽地品出一桩极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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