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霜不饶人。
两位老人的青丝早已尽数染白,鬓角霜雪浓密,额头爬满深深浅浅的皱纹,眼角沟壑纵横,脊背不复往日挺拔硬朗,身形微微佝偻,双手布满粗糙老茧、干裂细纹,是数十年田间劳作、勤俭持家留下的沧桑痕迹。
可当目光落在久别归来的儿子身上,二老浑浊苍老的眼底,瞬间被滚烫的暖意、酸涩的心疼、沉甸甸的牵挂填满,那些岁月沉淀的沧桑、生活积攒的疲惫,尽数被重逢的慰藉冲淡。
他们就这般静静望着院中的儿子,目光温柔又酸涩,细细打量、默默端详,不肯放过分毫。
离家那年,他还是个身形单薄、眉眼青涩、懵懂莽撞的少年,带着一腔孤勇与年少热血,独自奔赴南方谋生。那时的他,满心都是外出打拼、养家糊口的质朴念想,从未想过等待自己的,会是樟木头无尽的炼狱与深渊。
归来此刻,他已然长成身形挺拔、骨架修长、肩背宽阔的成熟男人,褪去了所有年少轻狂、青涩懵懂,沉淀出历经世事、看透人心、饱经沧桑的沉稳厚重。
可这份成长,这份成熟,这份稳重,代价太过惨烈沉重。是无数个通宵劳作的日夜,是无数次被囚禁谩骂的屈辱,是无数回濒临饿死、累死、打死的绝境堆砌而成。
二老看在眼里,疼在心底,却半句不敢多言。
儿子太瘦了,瘦得让人心慌。
明明身形挺拔高大,却单薄脱形、清瘦嶙峋,褪去厚重棉衣,便能看见单薄的肩背、纤细的腰肢,没有半点壮年男子该有的饱满气力、温润体态,浑身透着一股透支殆尽的孱弱与单薄。这是早年黑工地长期超负荷劳作、营养不良、日夜透支留下的永久体虚,是收容所缺衣少食、苦寒囚禁刻下的肉身病根。
脸色是常年不散的病态苍白,没有半点年轻人的红润鲜活、朝气生机,肌肤偏冷偏白,透着长期熬夜、心力耗损、气血亏虚的虚浮孱弱。哪怕冬日暖阳拂面,也暖不透他骨子里透出的寒凉清冷。这份寒凉,是樟木头幽暗围墙、阴冷工棚、刺骨囚室,长年累月浸润出来的入骨寒症。
最让二老揪心难安的,是他的双眼。
那双眼睛太过沉静、太过深邃、太过沧桑,看似平和淡然,眼底深处却藏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散不尽的沉郁、压不住的沧桑。那不是寻常奔波劳碌的疲惫,是无数个炼狱日夜熬出来的心力枯竭,是无数次囚禁屈辱、生死绝境攒下来的精神耗空,是普通人一辈子都不会体会到的极致煎熬。
二老活了大半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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