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叠加、疯狂冲刷他的神智,不肯停歇、不肯放过、不肯罢休。
那些他以为早已淡忘、早已翻篇、早已尘封的伤痛与绝境,在深夜的极致寂静里,重新变得刺骨、鲜活、真实,一遍遍凌迟他疲惫不堪的神魂。每一道画面,都是一次精神凌迟;每一段记忆,都是一次旧伤撕裂。
除了不受控制的记忆回放,顽固的幻听后遗症,依旧夜夜作祟、阴魂不散。这是长期身处嘈杂、暴戾、压抑的炼狱环境,留下的永久性神经损伤。
不再是病情彻底崩溃、癫狂失控时那般狂暴撕裂、震碎神智、让人彻底疯魔,却变得细碎绵长、阴恻刺骨、无孔不入、挥之不去,日夜纠缠、永不停歇。
空无一人的寂静卧房里,耳畔永远萦绕着似远似近、若隐若现的细碎杂音。
有黑工地监工粗暴刻薄的呵斥怒骂,有收容所看守冰冷漠然的命令呵斥,有同被关押劳工绝望无助的低声啜泣,有黑中介花言巧语的欺骗蛊惑,有深夜稽查治安队冰冷的喊话盘问,有底层竞争者阴狠细碎的窥探低语。无数混杂的负面声响,层层叠叠、萦绕耳畔,从未断绝。
没有清晰完整的字句,却带着精准的恶意、刺骨的寒凉、磨人的纠缠,丝丝缕缕、层层叠叠,死死缠绕在耳廓深处,钻进神经脉络,搅动神魂思绪,扰得他心神不宁、心绪纷乱、彻夜难安。每一道杂音,都是过往炼狱的具象回响。
长久的听觉透支与精神恐吓,彻底摧毁了他的神经阈值,让他从此惧静、惧暗、惧无人、惧孤寂。越是安静,耳畔的虚妄声响便越是清晰;越是黑暗,心底的恐惧便越是汹涌。
视觉残影与空间扭曲的错觉,也从未彻底消退,同样源自樟木头的炼狱创伤。
深夜睁眼凝望昏暗房间,视线边缘时常闪过转瞬即逝的漆黑残影,那是黑工地深夜劳作的黑影、收容所铁门开合的暗影、看守巡逻的冷硬剪影。墙角暗处偶尔掠过晃动的模糊人影,眼前的桌椅、床柜、门窗轮廓会莫名扭曲变形、微微错位、虚化浮动,如同当年囚室狭窄压抑、逼仄扭曲的空间错觉,瞬间将他拉回幽暗牢笼。
短暂的眩晕感反复袭来、猝不及防,天旋地转、视物恍惚,大脑瞬间失重、认知短暂错乱,转瞬又快速消散无痕,只留下心底一阵空冷发慌、神经一阵细密刺痛。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最典型的病态反应,是炼狱岁月刻下的终生烙印。
他太熟悉这套发病流程,太清楚这种病态状态。
这是樟木头黑工地长年压榨、收容所长期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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