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医家之女,知道喊痛耗气,只是紧紧抓着侯榑的手,指节发白。
大约一个时辰后,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响彻书院。
柳直抱出婴儿,裹在软布里,送到玉鲸面前。婴儿面色红润,哭声洪亮,小手握成拳头,在空中乱挥。玉鲸用眉心光照去,见婴儿眉心有一点微光,像萤火像火星,正是本命心光的雏形。
“他也有心光?”侯榑惊问。
玉鲸点头:“瓷翁当年说我天生通灵,心光自现。这孩子……比我更早。他还没出娘胎,心光已经萌发了。”
她用指尖蘸了玄火池水,轻轻点在婴儿眉心。池水温热,金赤之光从指尖流进婴儿眉心,那点微光骤然亮了一瞬,然后收敛,像种子埋进了土里。
“侯念翁。”玉鲸低声说,“你叫念翁。愿你铭记瓷翁遗志,继往开来。”
婴儿睁眼,黑亮的眸子望着玉鲸,竟不哭不闹,咧嘴笑了。
侯榑跪在玉鲸面前,叩首泣曰:“师姑赐名,此子大幸。”
沈采薇在产床上,虚弱地笑:“念翁,念翁……好名字。”
槐树精将婴儿抱到孟婉贞面前。孟婉贞用枯瘦的手指轻抚婴儿的脸,笑道:“这孩子,眼睛像他爹,嘴巴像他娘。长大了,定是个俊俏郎君。”
婴儿望着孟婉贞,又笑了。孟婉贞老泪纵横:“老身活了一百零四岁,还能见到瓷翁的再传弟子出生,值了。”
白鹿从院子里跑来,卧在产房门外,角光柔和如月,照得满室生辉。它用角碰碰婴儿的小手,呦呦地叫,好像在祝福。
这天晚上,书院张灯,侯榑设宴款待众人。席间,钱知空忽然起身,向玉鲸敬茶:“师姑,弟子有一事相求。”
玉鲸问:“什么事?”
钱知空说:“弟子观侯念翁的面相,这孩子三十岁后会有一个大劫。弟子想用望气之术,替他挡一劫。”
玉鲸摇头:“生死有命,劫数难逃。你能替他挡一时,挡不了一世。他既是瓷翁的再传弟子,便该自己面对。”
钱知空沉默,坐下了。
侯榑却起身,向钱知空深深作揖:“知空兄,你的心意,我领了。但师姑说得对,路要他自己走。我们能做的,是教他本事,而不是替他挡灾。”
钱知空点头,不再说了。
宴席散了,玉鲸独坐玄火池边,怀里抱着熟睡的侯念翁。婴儿睡得香甜,嘴角还挂着一点奶渍。她用指尖轻轻擦掉,婴儿动了动,又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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