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斓。
玉鲸力竭,瘫坐于地。瓷渡扶住她,白鹿以角光温暖她冰冷的双手。
忘川老人立于潭边,俯身掬一捧清水,饮之,叹曰:“万年怨念,今日终清。瓷翁若在,当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玉鲸虚弱地笑:“前辈,水清了,我可以出谷了吗?”
老人摇头:“四十九日之期未到。你虽炼化了怨念,身体却已透支。在谷中再住九日,调养恢复,方能出谷。否则以你现在的状态,出谷也走不回书院。”
玉鲸点首。她确实已无力行走。
余下九日,玉鲸不再炼化,只静坐调息。瓷渡日日以竹叶编新草环,换下她腕上枯萎的旧环。白鹿卧于二人之间,角光柔和如月。忘川老人每日送茶,陪他们说话。
老人讲了许多谷中往事:有帝王,有诗人,有将军,有村妇。每一个来饮泉的人,都有一段放不下的过去。有人饮后释然,有人饮后更苦。最让老人感慨的,是一个老妇。她来饮泉,想忘掉早夭的女儿。饮泉后,她忘了女儿的名字、忘了女儿的模样,却忘不了那种心痛。她跪在老人面前哭:“为什么我还记得痛?”
老人告诉她:“灵泉能洗去记忆,却洗不去情感。你爱过,痛过,那些感觉已经长在你的骨头里,再也洗不掉了。”
老妇听了,反而释然:“那我便带着这痛,替女儿好好活下去。”
第四十九日,血沙漏最后一次漏尽。玉鲸起身,向忘川老人深深一揖。
“前辈,晚辈告辞。”
老人还礼,以玉如意指来路:“出谷的路,你们记得。老夫不送。”
玉鲸与瓷渡携白鹿,沿来路行去。穿过竹林,越过沼泽,穿出水帘,暗河之畔,玄尾女子已撑舟相候。
登舟时,玉鲸回望瀑布。水帘之后,竹林依旧,忘川老人立于竹屋前,白发如雪,玉如意横于膝上,闭目垂眉,如石如佛。
她转身,不再回头。
【白话文】
怨念虽已炼化大半,但余烬未熄。玉鲸不敢懈怠,每天子时仍以本命心光照射黑水潭中的残余之气。那黑水潭,本是怨念聚集的地方,怨念散了之后,潭水虽仍黑得像墨,却不再翻涌,平静得像镜子。水面偶尔泛起细微波澜,若有若无。
忘川老人说,这潭水需要再炼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彻底清澄。玉鲸便决定留在谷中炼化,直到水清。
血沙漏一漏一漏地流。玉鲸每天的生活极有规律:早晨用露水洗脸,盘膝坐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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