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渡正以布巾为她擦额头的冷汗。白鹿以角触她的胸口,呦呦低鸣,似在安抚。
“做噩梦了?”瓷渡问。
玉鲸点头,将梦境告诉他。瓷渡沉默良久,方曰:“这是怨念最后的反击。它无法正面伤你,便潜入你的梦境,动摇你的心志。你若怕了,它便有机可乘。”
玉鲸问:“如何破之?”
瓷渡曰:“瓷翁遗偈云:‘心中有念处,便是相见时。’你心中念着什么?”
玉鲸想了想:“念着爷爷,念着你,念着书院,念着所有等我回去的人。”
瓷渡点首:“那便念着。梦来时,不要怕,只管念。”
第二十二日夜,噩梦又来。玉鲸梦见自己走在一条无尽的路上,路两旁是枯死的竹林,竹叶灰白如骨。她走了很久,找不到出口。忽然,前方有一点光,明灭不定。她走近,见那光是从一枚玉佩中发出的——忘川玉佩。玉佩上浮现出爷爷的面容,爷爷说:“玉京,你不是一个人。”
梦醒了。眼角有泪,心中却有了力量。
第三十日,潭水已清三分之二。玉鲸的身体已适应炼化的节奏,不再做噩梦。她面色虽仍苍白,但目中光愈发明亮。瓷渡以竹叶编了一个小篮,篮中放了几朵野花,置于她枕边。花是谷中特有的,色白如玉,香气淡雅,能安神。
白鹿每日子时以角光相助,虽不能直接参与炼化,却以自身灵力为玉鲸护持心神。
第四十日,潭水只余中心一小块未清。那块水域黑如墨汁,浓稠如胶,无论心光照多久,似乎都不见变化。玉鲸有些心急,炼化时间从一个时辰延长到两个时辰,仍无进展。
忘川老人来看,以玉如意点水,皱眉曰:“此处是怨念根源所在,妖凰临死前最后一滴血落于此,怨念最为深重。寻常心光难以奏效,需以纯阳之血引之。”
“纯阳之血?”玉鲸问。
老人看她:“你体内有玄火之力,玄火乃天地至阳。你取一滴指尖血,滴入潭心,再以心光炼化,或可破之。”
玉鲸不犹豫,咬破指尖,一滴血落入黑水。血珠入水,如石投渊,黑水骤然沸腾。那团浓稠的黑墨开始翻涌、收缩、膨胀,如活物挣扎。玉鲸趁势以本命心光全力照射,金赤之光与黑水相撞,嗤嗤作响,白雾升腾。
一个时辰后,黑水渐渐变淡。两个时辰后,只余一丝黑线。三个时辰后,最后一缕黑烟升起,消散于空中。
潭水清澈见底,水光潋滟,映着穹顶透入的天光,七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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