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僧起身,合十:“茶已饮,缘已了。贫道告辞。”
孟婉贞送至院门,僧已行远。她望着僧的背影,忽见僧足下生云,芒鞋踏空,竟凌空而去。她怔立良久,方回院中。
是日午后,玉鲸来茶寮。孟婉贞将《无字经》递与她:“一个老和尚送的,说是瓷翁故人。”
玉鲸翻看,亦不见一字。她闭目,以眉心光照之,册中忽然浮现字迹——一行一行,皆是爷爷当年的偈语、心法、医案、游记。玉鲸惊曰:“这经……能映照人心所念!”
孟婉贞问:“你看见了什么?”
玉鲸曰:“看见了爷爷的一切。”
孟婉贞接回经书,闭目凝神。她心中念着林氏,经书上便浮现出林氏的笑貌、二人幼年玩耍、中年相伴、晚年同住的情景。一笔一画,栩栩如生。孟婉贞泪如雨下,捧经而泣。
玉鲸扶其肩,不语。
此后,孟婉贞每日煮茶,茶寮中多了一卷《无字经》。来访者若心有挂念,翻之可见故人。有人见已故父母,有人见离散子女,有人见少年恋人。或哭或笑,或悲或喜,皆在茶香之中化解。
消息传开,来茶寮的人越来越多。孟婉贞不厌其烦,一碗一碗煮茶,一页一页翻经。她百岁之身,竟不知疲倦。
一日,周安来茶寮磨墨。他磨完墨,见孟婉贞在翻经,忍不住问:“孟婆婆,你天天翻经,不累吗?”
孟婉贞曰:“不累。见他们哭完笑完,心里放下,老身便高兴。”
周安又问:“这经书,能让我看看吗?”
孟婉贞递给他。周安闭目,心中念着从未见过的父母。经书上浮现出两个模糊的人影,面目不清,却冲他微笑。周安咬着嘴唇,没哭。他把经书还给孟婉贞,说:“够了。”
孟婉贞问:“看见了什么?”
周安曰:“看见有人等我。我不能让他们等太久。”
自此,周安磨墨更勤了。他磨的墨,供侯榑开方,供柳直抄医书,供钱知空画望气图,供石如玉录心法。他磨的墨不浓不淡,不稠不稀,恰到好处。
玉鲸赞曰:“周安的墨,如他的人。”
瓷渡问:“如何?”
“不争不抢,不卑不亢。该浓时浓,该淡时淡。”
瓷渡笑:“这便是道。”
这一夜,月圆。孟婉贞独坐茶寮,煮了一壶茶,倒了两碗。一碗自己喝,一碗放在对面空位。她取出《无字经》,闭目凝神,心中念着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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