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晌,丁平把材料合上,放在桌上。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这案子,说奇葩是真奇葩,说典型也是真典型。基层这种“花钱办事、办不成退钱”的潜规则,太普遍了。
找工作、转编制、上学、当兵、评职称……但凡有点稀缺性的事,都有人钻空子、搭关系、赚差价。办成了皆大欢喜,办不成,就扯皮、就信访、就闹。
难就难在三点,第一,这事本身就站不住脚。托关系花钱转士官,本质上是违反组织纪律的操作,不受法律保护。真要较真,赵娟行贿、张军受贿,两边都能追责。
第二,部队的事地方管不着。士官选拔是部队内部事务,地方政府没权限去核查流程、确认进度,张军到底办没办成、办到哪一步,死无对证。
第三,情理上的难处。赵娟家里确实困难,弟弟伤残,六万对这样的家庭来说,可能是全部积蓄,甚至是外债。真逼到绝路上,容易引发极端事件,到时候又是维稳责任。
“连成啊,你怎么看?”丁平忽然开口,抬眼看向孙连成。 孙连成愣了一下,连忙笑了笑,语气带着点讨好:“我……我哪有什么主意啊。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牵扯又多。我是觉得吧,怎么处理都有道理,又怎么处理都有后遗症。所以才请书记您来定夺。”
滑不溜秋,像是什么都说了,结果什么都没说。
丁平也不点怪他。知道孙连成长期受打压形成的性子,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不担责、不惹事,成了他的为官之道。转变起来的确困难。不过把事安排下去,他就能稳稳当当落地执行,是个合格的牛马。
丁平沉吟片刻,坐直身子,条理清晰地给出方案:“这样,分三步来。第一,先核实事实。你安排信访局、县纪委、县退役军人事务局,各出一个人,组成个小工作组。重点核实两个事:一是张军收了这六万块钱,到底干什么用了,是真的用来打点关系了,还是自己揣腰包了;二是通过退役军人事务局对接部队,核实赵磊的受伤经过、伤残等级,还有转士官的程序,到底走到了哪一步,是不是因为身体原因才没批。”
“部队那边,公事公办,发函对接,别瞎打听不该问的。就核实两个事实:有没有推荐过赵磊,最终没通过是不是因为受伤。”
“第二,以调解为主,法理兼顾。”丁平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首先得把规矩讲清楚,花钱托关系办士官,本身就是违规的,不受法律保护。真要往深了查,两边都得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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