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清河县公安局办案区。
白炽灯把审讯室的白墙照得一片惨白,空气里混着烟草味、泡面味和人身上的汗味,闷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走廊里脚步匆匆,省厅和吕州市局的民警捧着笔录、夹着材料进进出出,脸上清一色带着疲惫与焦躁。
祁同伟站在一号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面,指尖夹着半支燃到根的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都忘了弹。
玻璃对面,周德海坐在审讯椅上,手铐“咔嗒”扣在桌沿的铁环上,脑袋耷拉着,眼皮半抬不抬,活像尊没了魂的泥胎。 不管对面的审讯民警问什么,问高考顶替的操作流程,问教育局里的牵线人,问非法拘禁孙英的指使者,问会所围堵民警的背后主谋,他翻来覆去就是那一套话,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都是我干的。” “我花钱托的人,我一手操办的,跟别人没关系。” “要抓要判冲我来,别扯无关的人。”
大包大揽,把所有的一切都往自己身上拦,那架势是生怕自己的罪行不够似的。 问急了,他干脆脑袋一偏,闭嘴不言,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滚刀肉模样。
祁同伟看着看着,火气“腾”地就往上窜。他抬手把手里的审讯笔录“啪”地摔在旁边的操作台上,纸张“哗啦”散了一地。声音压得很低,却裹着压不住的怒火:“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审了快六个小时了,什么都没问出来。”旁边省厅刑侦总队的民警苦笑,“油盐不进。除了认罪,啥都不说。”
祁同伟没说话,捏了捏突突直跳的眉心。他干了二十年公安,什么难缠的嫌疑人没见过?滚刀肉、死硬派、讲义气的老混混,多了去了。可像周德海这么配合的“认罪”,却处处透着诡异,他不是抗拒审讯,是急着把所有罪都揽下来,急着结案。
摆明了就是要当弃子,把所有线索都掐断在自己这儿。
正烦躁着,身后传来脚步声。田国富手里攥着一摞纪委的谈话笔录走过来,眉头拧成了深深的川字,脸色比祁同伟好看不到哪去。
“你这边也卡壳了?”他开口,声音带着点疲惫的沙哑。
“可不。”祁同伟转过身,指了指审讯室里的周德海,“就一句话,都是他干的。问谁帮忙、谁指使,一概没有。好像他一个开娱乐场所的老板,手眼通天,教育局、公安局、招生办,全靠钱就能砸通。”
“纪委这边更邪乎。”田国富把手里的笔录往桌上一放,页码散开来,“县教育局副局长、招生办主任、一个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