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它不只想看了,它想懂了。
陈玄收起手机,弯腰走进教室。幼儿园的小桌子矮矮的,他得蜷着腿才能坐下,膝盖抵着桌板,姿势很不舒服。小宝坐在他旁边,归归坐在小宝旁边,三个孩子共用一盒蜡笔。老师今天的主题是“画我的好朋友”。
小宝画得很认真。他画了一个大人,一个小孩,手拉着手,头顶一个太阳,太阳的光芒用黄色蜡笔涂得厚厚的,像一团棉花糖。
"这是我的火。“男孩说,声音很大,像宣布主权,”你的粉色像火,借我用用。"
归眨了眨眼睛,没说话。但她的手停在了半空,粉色蜡笔被拿走了,她的画纸上缺了一块颜色,像缺了一颗牙。
小宝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把自己的红色蜡笔递过去,动作很自然,像递一杯水:"红色更像火。你用红色,粉色还给她。红色是火,粉色是花,不一样的。"
男孩愣了一下,看了看红色,又看了看粉色,然后看了看归归。归正低头看着自己的画,那只缺了粉色的兔子旁边,空了一块,像一片被风吹走的云。男孩把粉色蜡笔还给了归归,接过了红色。他没有说谢谢,但画恐龙的时候,在恐龙旁边加了一个小小的、手拉手的人形——像小宝,像归归,像他自己,三个人站在恐龙旁边,一起笑。
陈玄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拿出手机,给顾晚回了一条消息:“让它看孩子。不是看画,是看孩子怎么画画。"
"什么意思?”顾晚回得很快。
"它问‘人是什么’。答案是:人会牵手,会交换,会把自己的红色给别人,让别人的粉色留下来。"
顾晚沉默了很久,最后回了一个字:"好。"
三天后,陈玄带着两个孩子上了去昆仑的飞机。不是专机,是普通航班,经济舱。小宝和归归坐在靠窗的位置,两个人共用一条毛毯,脑袋凑在一起看窗外的云。云很厚,像棉花糖,像雪山,像种子画过的白霜。归问:"我们要去看种子吗?"
”是。“陈玄说,坐在过道的位置,腿伸不直,”它有问题,你们帮它答。"
"我们?“小宝瞪大眼睛,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我们只会画太阳。"
"够了。“陈玄说,"对它来说,太阳就是答案。"
飞机穿过云层,向西北飞去。归靠在窗边睡着了,手里还握着那半块饼干。小宝把毛毯往归归那边拉了拉,然后抬头问陈玄:“爸爸,种子是不是也会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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