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掉了原来的"归处"两个字,重新写下两个字:
"守望"。
画完的刹那,雪地里的菌丝亮了一下,像回应,像感谢,像某种遥远的微笑。然后,光芒暗了下去,菌丝缩回了树根深处,只留下淡淡的痕迹,像冬天的河流在冰面下静静流淌。
回到临城,生活继续。
顾晚的"画站"方案很快批了下来,建在昆仑基地旁边,是一座玻璃温室,里面挂着各家子弟送来的画作——山水、花鸟、人物、抽象。每季度更换一次。种子安静了,不是被压制,是被回应了。
陆沉舟每周寄一幅画过去,有时是素描,有时是油画。他不再画门,他开始画外面的世界——临城的梧桐、幼儿园的滑梯、煎饼果子摊的热气、叶青青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小宝的《伴》被装裱起来,挂在基地温室的墙上,红色的门在玻璃屋顶透下的阳光里格外鲜艳。偶尔,有工作人员报告说,画上的两个小人旁边会出现淡淡的白色痕迹,像有人给他们添了件披风。但没有人害怕,他们知道,那是访客在说谢谢。
陈玄依旧骑电动车接送孩子,依旧穿那件领口发紧的毛衣,依旧在五女的包围里过着琐碎而温暖的日子。只是偶尔,在深夜,他会站在窗边,看向西北方向,想起那个坐在门后的存在。
它还在。门还关着。但门缝里,有光透出来。
不是黑色的,是暖黄色的。像夕阳,像煎饼果子摊子上的灯泡,像孩子画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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