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别过脸去:“那……我先回房了,安叔早些歇着。”
“去吧。”安比槐笑着摆摆手,“明日还要装车,有得忙呢。”
次日天刚擦亮,大壮就把那辆新马车提了回来。
大壮爱惜得不行,从骡马市一路走回来,愣是没舍得往车上搁半点东西,生怕压塌了那新铺的棉垫。
他把车往院门前一停,扯开嗓子朝里喊:“老爷!车提回来了!咱装车吧!”
这一嗓子,把院里的人都喊了出来。
要带的行李早就收拾妥当。
几口装衣裳的箱笼、一包药材、干粮、铺盖卷,还有林氏亲手缝的那些皮草内搭,一件件码得整整齐齐。
林茂源背着手站在一旁,指点着什么东西该搁底下、什么该压上头,说西北路远颠簸,底下要垫软和的,上头得压瓷实。
众人正搬得起劲,巷口忽地涌进一群人。
正是松阳县来的那帮乡亲。
“安老爷!”那络腮胡汉子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嚷,“您要去西北,怎的也不言语一声?”
安比槐闻声从屋里出来,笑着拱手:“不是有意瞒着大伙,实在是走得太急。”
“再急也得说一声啊!”一个瘦高个挤上前,急得脸都涨红了,“老爷,西北那是年大将军的地盘,听说那边的人因为军粮案对您那是恨之入骨……”
话没说完,被旁边的乡亲一胳膊肘捅了回去,后半截硬生生咽进肚里。
络腮胡汉子接过话头,梗着脖子道:“横竖,咱们不放心老爷一个人去。那帮人要是背地里对老爷下黑手,可怎么好?”
“就是!咱们得跟着去!”
“跟老爷一块儿,好歹有个照应!”
乡亲们七嘴八舌,越说越起劲。
安比槐心里一暖,面上却故意板起脸来:
“多谢大伙的好意。可这一趟是皇命在身的公差,不是游山玩水。我若带上一帮子人,浩浩荡荡地上路,成什么体统?”
乡亲们顿时哑了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半晌,络腮胡汉子嘟囔一句:“那……也不能一个都不带吧?”
“就是!老爷,带几个吧!”众人又活了。
乡亲们显是有备而来,你一言我一语,末了,当真推出两个人来。
一个是那络腮胡汉子,名叫铁牛;一个便是那精瘦的后生,唤作春生。
另一个乡亲站出来,笑得满脸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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