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明园内,
富察夫人在屋里走来走去,愁得不行,
自家女儿这一胎,就没真正安生过一天。
太医日日来请平安脉,安胎的汤药一碗接一碗地灌下去,连皇后都破例准了自己提前进宫相伴。
饶是这样,富察贵人腹中的皇嗣,也还是像悬在丝线上的一盏灯,风稍大些,便要晃上一晃。
富察夫人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是当家的主母,半辈子在深宅大院里熬出来的人,什么风浪没见过?
可偏偏,如今这风浪,全系在自己女儿一个人身上。
打不得, 骂不得,声音都不能高一些。
“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比不得从前。”富察夫人最终还是坐在女儿床边,温声的一句一句地叮咛,
“外头的事,能躲就躲,能忍就忍。你这一胎,是皇上登基后的头一个皇嗣,多少人盯着呢。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肚子里这个想。”
富察贵人靠在引枕上,眼皮都懒得抬,只懒懒地应了一声:“知道了,额娘。”
嘴上说着知道,一看就知道没往心里去。
富察夫人看她这副模样,只能在心里叹一口气。
知女莫若母,她这个女儿,自小被家里捧着长大,性子最是要强,又最吃不得亏。
旁人说一句不中听的,她都要当场顶回去,更别提忍气吞声了。
可是现在是个什么光景,哪能容着她由着性子来。
这等性子, 换做旁人,早就由她去了, 可到底还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狠不下那个心。
……
过了几日,圆明园下了场雨,暑气又褪下去一些。
富察贵人闷在殿里久了,浑身不自在,吵着要出去透透气。
富察夫人拗不过她,又想着太医也说,只要不劳神动气,走动走动反有益处,便由着她去了,只再三叮嘱桑儿,一步也不能离了小姐。
这一日午后,日头不烈,风也柔和。
富察贵人扶着桑儿的手,慢慢地往园子里去。
久不出门,乍一见这满园的葱茏,胸口那口浊气当真散了几分,脚步也轻快起来。
偏生这份轻快,也没能维持多久。
转过一处花径,迎面便撞见了一乘轿辇。
那轿辇后头跟着四五个宫人,打扇的、捧盘的、执香的,排场煊赫,一看便知是妃位的仪仗。
轿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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