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靠里的包间里,面前一壶铁观音已经泡开了,茶汤颜色偏深,像是从第一泡开始就在等我来。
赵永胜比我大一轮,身材结实,剃了平头,穿一件黑色夹克,领口露出的毛衣领子是藏蓝的,干干净净,不像道上混的人,倒像公司里的中层管理人员。他把茶杯推到我面前。
"林总,你说吧,什么事。"
我把工地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电缆被剪、工具被撬、保安被打,连个人影都没拍到。赵永胜听完没有立刻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指腹在杯沿上慢慢摩挲了一圈,像是在盘算。
"对面那个工地,燕莎国际,他们的保安谁在管?"
"没有固定保安公司,他们工地上的安保是直接从首都带过来的几个人,在省城没有根。"
"没有根的人做事不讲规矩,因为他们不怕断腿。林总,这事你要我出面,可以。但我有我的方式。如果你愿意交给我办,你不用再过问,事情会消停。"
"赵哥,我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赵永胜看了我一眼。"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第三天晚上,远辰工地的值班室门口多了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不是远辰的人,也不是赵永胜公司的人。但他坐在那里,烟抽得慢,像是一点都不着急,只是等着看看有没有人来。
那天夜里非常安静,围挡外面没有动静,工具房的门锁完好无损,管线整整齐齐地码在原来的位置,像是从来没有被碰过。
凌晨三点的时候,围挡外面传来一阵摩托车发动的声音,越来越远,然后彻底消失了。
第四天,对面工地上的工人少了好几个。没有通知,没有手续,人就不见了。
工地围挡外面也没有人再转悠。萧雨第二天早上去工地的时候,在值班室门口那把椅子旁边,发现地上多了一个烟头,红塔山的。
她捡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原处,没有再提这件事。
赵永胜在第五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话,声音平静,像是在汇报一件已经办完的公务。
"林总,人已经不在省城了。对面的安保也换了一批,是省城本地人,会按规矩做事。你工地那边,以后不会再有晚上闹事的人了。"
"赵哥,辛苦了。费用的事你回头报给我。"
"不用了。你上次商会那顿饭替我解过一次围,这次算我还你。"
"一码归一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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