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人也开始动起来,纸张被一份份重新分类,键盘声、电话声、翻页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清场。
林知微坐在原位,眼神却越来越沉。
她不是第一次整理旧账,但这是第一次,她要为了“过会”去整理。
这意味着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要把货卖出去、把试点跑出来就够的人了。她开始真正站到公司治理的那一边,站到能不能被更高层级接受的位置上。
而这个位置,要求她先把自己变成一个不会给任何人留把柄的人。
午后,法务把一份单独整理出来的风险点推到她面前。
“林总,这里有一个问题。”法务指着其中一页,“早期有一段渠道合作,名义上是服务支持,实际上附带了优先供货和联合推广权益。合同主体没问题,但补充条款里写了一个模糊的‘长期资源倾斜’,如果以后被人翻出来,可能会问它是否构成事实上的权益让渡。”
林知微盯着那行字,眉心微微一动。
这是最典型的老问题。
前期为了活命,太多人都喜欢用模糊语言换效率。可到了需要过会、需要融资、需要平台背书的时候,模糊就不再是灵活,而是风险。
“谁签的?”她问。
法务低声道:“当时是项目组和对方区域负责人先签,后面你补看过一版,但你改的是交付节点,不是这个表述。”
林知微的手指缓缓收紧。
她记得那次。
那时候见微刚刚撑过最难的一段,她整个人几乎一天睡不了四个小时。对方催渠道进场,她为了不让货压死在仓里,只能先把合作跑起来。条款里那句“长期资源倾斜”她看过,但当时所有人都急着落地,她只把能明显影响交付的部分改掉了,没把那句风险词彻底删干净。
现在回头看,这就是最容易被人咬住的地方。
“补协议。”她没有迟疑,“把‘长期资源倾斜’改成可量化的履约承诺,保留服务支持但不写排他,不写事实让渡。所有历史邮件和审批意见一起归档,能说明原意的,尽量补全。”
法务应下后,她又补了一句:“这份合同不只是改字,是重建解释顺序。以后谁再来问,先给事实,再给逻辑,最后给结果,不允许任何人倒着说。”
会议室里没人出声。
大家都知道,林知微是真的开始往更高一层的经营者去走了。
傍晚,初版反查表终于汇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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