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车子就从城南一路开向工业园。
林知微坐在后座，手里翻着昨晚整理出来的文件，工厂的债务结构、设备清单、员工合同、产线整改进度，几页纸被她来回看了三遍。每一页上都不是简单数字，而是对方敢不敢继续压价、敢不敢继续拖时间的底气。
车窗外的天色还带着一点灰白，工业园区却已经有了动静。货车进出，叉车来回，远处厂房顶上的白色烟囱安静地立着，像一根没说出口的骨头，硬而沉。
陈姐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她一眼：“林总，工厂那边昨晚又接到两通电话。”
“谁打的？”
“还是那家做整合的资本方。先说可以把旧债的利息再压一压，后面又换了个人来讲，说如果今天不表态，他们就直接去找几个老供应商和设备商谈联动接盘。”
林知微低头把文件合上，声音很淡：“他们不是在谈收购，是在做围猎。先拆债，再拆人，再拆关系，最后让工厂自己觉得除了他们没路可走。”
老周坐在前排，忍不住骂了一句：“真当别人看不出来。”
“看出来也没用。”林知微说，“有些人要的不是合理，是恐惧。只要工厂觉得今天不签就活不过下个月，条款写成什么样都会被当成救命绳。”
车子拐进工厂大门时，门口已经站了几个人。负责人许工一夜没睡，眼下有明显的青黑，旁边还跟着老会计和法务助理，几个人看见她从车上下来，神色都明显松了一点。
“林总。”许工快步迎上来，“你总算来了。”
“先看现场。”林知微没寒暄，直接往里走，“边看边说。”
她的步子很快，像是早就知道该先看什么。车间门一推开，里面的机器声扑面而来，空气里带着消毒水和机油混在一起的味道。原本停了一角的设备已经重新上线，几名工人正按新流程做首检，墙上贴着她前几天让人重新做的质检节点图。
林知微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目光从设备到人员，再到物料周转区，最后落在一块刚刚换上的看板上。
“留岗名单执行得怎么样？”
许工立刻答：“按你们给的方案，核心岗位都保住了，之前最乱的灌装和抽检现在也重新排了班。只是老员工里还有几个在观望，怕后面真换了控制权，被一刀切掉。”
“这很正常。”林知微点头，“人怕的从来不是辛苦，是今天辛苦，明天不知道替谁辛苦。”
她一边说，一边走到灌装线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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