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5年9月,维也纳
夏天的雷雨过去之后,秋天像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悄悄地坐到了维也纳的餐桌旁。
九月的第一周,气温骤降了十度。人们从箱底翻出厚外套,孩子们在街上踢着落叶,女人们开始囤积过冬的煤和土豆。街角的栗子摊重新冒出了热气,卖栗子的老头穿着打了补丁的大衣,一边翻着铁锅里的栗子,一边用沙哑的嗓子吆喝:“热栗子,三个克洛伊茨一袋!”
雅各布·科恩修好了屋顶。不是请人修的,是自己爬上去修的。他买了十片新瓦,借了一把梯子,在费伦茨的指挥下一片一片地换。换到第五片的时候,他脚下一滑,整个人从梯子上滑下来,屁股着地,摔得龇牙咧嘴。
“你没事吧?”费伦茨跑过来。
“没事。”雅各布揉着屁股站起来,“但瓦碎了两片。”
“我说了让我来。”
“你只有一只手。”
“一只手也能爬梯子。”
“爬上去下不来。”
费伦茨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了。雅各布又爬上去,把剩下的瓦换完。屋顶不再漏雨了,但他的腰疼了整整一周。
保罗在九月的第二个周六来了。他的感冒已经好了,但瘦了一些,颧骨比之前更明显了。他穿着一件明显大一号的外套——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捐的,袖子卷了两道,看起来像一个小丑。
“你怎么瘦了?”雅各布问。
“不想吃饭。”
“为什么不想吃?”
“孤儿院的饭不好吃。”
“不好吃也要吃。不吃会饿死。”
保罗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科恩先生,我能不能……每周末来您这里吃一顿饭?”
雅各布愣了一下。“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只要不是孤儿院的。”
雅各布沉默了几秒钟。“好。每周六,我给你做饭。”
“您会做饭?”
“会一点。但不好吃。”
“没关系。只要不是孤儿院的就行。”
雅各布走进厨房,翻了翻柜子。有几个土豆、半个洋葱、两个鸡蛋、一小块黄油。他想了想,决定做土豆泥。他把土豆削皮、切块、煮熟、捣碎,加上黄油和盐,搅了搅。味道一般,但至少是热的。
保罗吃了一大碗,把碗底刮得干干净净。
“好吃。”他说。
“你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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