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字是次仁刻的。次仁的眼睛花了,刻字的时候凑得很近,脸几乎贴在了木板上。刻完了,他的眼睛红红的,不是哭,是累的。
雨越下越大,把牌位上的金漆冲花了。益西用袖子擦,擦不干净,又擦。刘琦说:“别擦了。他在天上,不需要看牌位。他看的是人。”益西停下手,把牌位抱在怀里,没有再擦。
墓地在王城北侧的山坡上,面朝南,正对着象泉河谷。赞普生前选好的地方,和才旺的墓在同一个山坡上,一上一下,一个高一个低。活着的时候,才旺是赞普的臣子,死了,还是他的臣子。
棺材下葬的时候,雨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湿漉漉的棺材上,深褐色的木板变成了金色。益西站在墓坑边上,念了一段经。经文很长,刘琦听不懂,但他听得出那声音里的悲悯,不是对人的,是对生命的。生命来了又走,走了又来。赞普走了,还会来。不是同一个人,但是一样的生命。
赞普的儿子继位了。新赞普很年轻,二十出头,刘琦没见过他几次。他在王宫长大,在王宫读书,在王宫习武。他见过刘琦,但不认识他。在他的世界里,刘琦只是一个名字,一个写在羊皮卷上的、和那些渠、那些池、那些井连在一起的名字。
继位大典那天,刘琦去了议事厅。新赞普坐在长桌后面,穿着深紫色的袍子,系着金带。他长得像他父亲,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擦过的老玛瑙。但刘琦知道他不是他父亲,他父亲看他的眼神是“你还能做什么”,他看刘琦的眼神是“你做过什么”。
刘琦跪在长桌前,低着头。
“你就是刘琦?”
“是。”
“抬起头来。”
刘琦抬起头,看着新赞普。新赞普也看着他,看了几秒钟。
“我父亲生前经常提到你。他说你是古格最会种地的人。”
刘琦没有说话。他最会种地,会种地的人,在古格很多。他不是唯一的一个。
“你继续种你的地。我父亲用你,我也用你。”
“谢赞普。”
刘琦站起来,转身走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益西从旁边走过来,低声说了一句:“他不像他父亲。”
刘琦没有回答。他知道益西在说什么。新赞普不像他父亲那么有魄力,也不像他父亲那么会用人。但他不会说,他只是走了出去。
今年青稞收成不好。不是天灾,是人祸。新赞普为了显示自己的权威,把刘琦封地上的一部分佃农调走了,调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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