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了,摆在该摆的位置上。
丹增帮父亲搭的房子,他搬石头,搬了很多,手上磨出了血泡,但他没哭。次仁说长大了,他说没长大,还是孩子。孩子也会哭。丹增没哭是因为不想让父亲看到他哭,不是不会哭了。
刘琦去看工具房。丹增带他进去,一样一样地给他介绍,这是铁锹,这是镐头,这是镰刀,这是锄头,这是犁铧。刘琦蹲下来,摸了摸那把镰刀,镰刀刃口锋利,没有锈。他把手缩回去,丹增把镰刀放回架子上。
“这些工具,以后都是你的。”次仁站在门口,“你用它们种地,种出来的粮食,给你阿爸吃,给你妹妹吃。你妹妹不在了,给她供一碗。她吃不到,闻闻香味也好。”丹增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把镰刀,没哭。
六
刘琦在蓄水池边遇到益西。益西老了,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念珠还在手上,拨得很慢,一颗,一颗,一颗。他从托林寺来,一个人,没有带侍从,从山下一步一步走上来的,走了很久。
“赞普让我来看看池子。”益西说,“水够不够用。”
“够。井也够。”
“拉达克那边呢?”
“没动静。”
益西点了点头。他蹲在池边,用手摸了摸池壁的石头,石头被太阳晒得温热,他的手指在上面停留了很久。“你在这里十年了。”
“十年了。”
“十年来,你做的事,比很多人一辈子做的都多。”
刘琦没有接话,蹲在益西旁边,也看着池子里的水。水很清,很深,天在水里,云在水里,益西的影子也在水里。
“赞普的身体不好。”益西说。念珠又拨了一颗。
刘琦沉默了。赞普老了,才旺死后老得更快。这几年,他见赞普的次数越来越少,不是赞普不想见他,是赞普没力气见了。议事厅的会议越来越少,边境的地图越来越旧。
“如果他走了,”益西说,“你怎么办?”
刘琦想了想。“他走了,还有新赞普。新赞普来了,我还种我的地,修我的渠,打我的刀。谁当赞普,地都要种。地不骗人。”
益西看着他,看了很久。念珠停了。
“你是一个不像贵族的贵族。”益西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土。“不像贵族好。像贵族的贵族,古格太多了。不像的,就你一个。”
他走了。刘琦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土林的阴影里。
七
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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