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拉钩。”
丹增伸出小指,刘琦也伸出小指,两根手指勾在一起,晃了晃。丹增笑了,嘴巴张得大大的,能看到里面的牙。牙小小的,白白的,像米粒——和次仁说的一模一样。
三
多吉老了。
不是老了,是打了太多年的铁。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劳损。握铁锤的时候抖得最厉害,但锤子落下去还是准的,每一锤都砸在该砸的位置上。他的眼睛不行了,炉火看久了,视力下降了很多,打铁的时候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铁坯的颜色。但他还是打,天天打,从早打到晚。贡布已经出师了,能独立打刀了。他打的刀多吉看不上,但刘琦说好。多吉说,你说了不算。贡布打的刀刀柄缠得不够紧,刀刃磨得不够利,淬火的时候温度不够高。刀是拿来杀人的,刀不好,人就死了。
贡布低着头,不说话。多吉把刀拿过去,重新缠刀柄,重新磨刀刃,重新淬火。做完了,把刀插回贡布腰间的皮套里。
“这把行了。”多吉说。
“谢谢师傅。”
“不用谢。刀好了,人就不会死。人不会死,就不用谢。”
四
扎西——佃农扎西——娶老婆了。不是别人,是旺久的孙女。旺久死了,他的孙女也长大了。十八岁,会种地,会做饭,会缝衣服。扎西腿好了之后,天天去旺久家帮忙,帮忙种地,帮忙修房子,帮忙背水。旺久的老伴看在眼里,有一天对他说:“你要是喜欢她,就娶了吧。”
扎西的脸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旺久的孙女站在门口,也在笑。扎西娶了她,在窝棚旁边又搭了一间新房。新房不大,但够住。扎西搬进去了,不是一个人了。
刘琦去喝了喜酒。青稞酒,旺久的老伴酿的。酸酸的,甜甜的,喝了两碗,头有点晕。达娃坐在他旁边,也喝了一碗。她的脸红红的,不是醉,是高兴。
“你高兴什么?”刘琦问。
“扎西娶老婆了。你不是一个人了。”
“我本来就不是一个人。”
达娃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翘。“你是两个人。两个人跟一个人不一样。”
五
次仁在窝棚旁边搭了一间小房子。不是给人住的,是给工具住的。他说工具不能放在露天地里,被雨淋了会生锈,生锈了就不能用了。小房子很矮,弯腰才能进去。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铁锹、镐头、镰刀、锄头、犁铧。每一件工具都用羊毛布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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