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脱手了。他捡起来,又摔了一次,又捡起来了。第三次没摔,他找到窍门了。后来他再也没摔过。
八月中旬,刘琦让扎西教新人。封地上又来了几户佃农,赞普把王宫附近的一些地划给了刘琦,地多了,人多了。新来的佃农不会打仗,刘琦让扎西教他们。站,走,劈,刺,格挡,撤退。扎西教得很认真,不笑,不骂。新人们怕他,因为他不笑。但扎西教得好,教了一个月,新人就会了。不是会打仗,是会不死了。不会死,就能学打仗。学了打仗,就能不死。
四
次仁家的荞麦在九月收割了。产量不高,只有去年的一半,但够了。够吃到明年春天,够他一家三口不饿肚子。次仁把荞麦磨成面,做了第一锅饼。饼是灰褐色的,粗的,涩的,但他是甜的。苦过了,才知道什么是甜。
次仁给刘琦送了两块饼。刘琦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次仁蹲在旁边,看着他嚼,等他嚼完了问:“好吃吗?”刘琦说,好吃。次仁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土。“明年给你送更多。”他走了,刘琦站在石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土林的阴影里。太阳很烈,他的影子很短,像一个被压缩了的、矮矮的、敦实的自己。
五
刘琦站在蓄水池边上,看着池子里的水。水很清,很深,像一只巨大的、沉默的、蓝色的眼睛。天工感知告诉他,水位比去年下降了将近一半,不是漏了,是水用得多了。封地上的人多了,牲口多了,地多了,水就不够了。他需要更多的水。地下水脉在池子下方缓慢流动,他去年探测过的那条。温度永远接近冰点,流速永远是那么慢,像一座被上了发条但永远走不准的钟。他需要打一口井,把地下的水引上来。
图纸画了三天,画好了。井的位置在蓄水池东侧,离池子不远,但地势略高,水可以从井里引到池子里,不需要人挑。深度十二米,直径一米半,用石头砌井壁,防止塌方。多吉看了图纸,看了一会儿说“好”。没说“好打”还是“不好打”,只说“好”。好就行,好他就能打,不好他也能打。他只是需要知道好不好。
六
打井在九月下旬开始了。不是多吉一个人打,刘琦、扎西、贡布,还有新来的几个佃农,一起打。铁锤敲钢钎的声音在山坡上回荡,叮当,叮当,叮当,像是在给这片寂静的土地敲一颗新的心脏。
打到第三天,遇到了石头,很大的石头,堵在井的正中央。多吉蹲在井底,用铁锤敲了敲石头,声音很闷,很厚。石头很大,挖不出来了。刘琦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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