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更可怕。
四
刘琦回到石室,在灶台边坐下来。达娃端了一碗茶给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烫得舌头发麻,没放下。
“次仁家的房子又烧了。”他说。
“我知道了。”
“他说还要建。”
“建了还会被烧。不建,住哪里?”
刘琦沉默了一会儿。她说得对。建了会被烧,不建没地方住。拉达克人明年还会来,后年还会来,大后年还会来。来一次,烧一次。烧一次,建一次。建到什么时候?“建到拉达克人不来为止。”达娃说。她蹲在灶台边,往陶罐里加了一瓢水,加了一把柴,把火烧旺。
刘琦看着她,看着她的侧脸被灶火烤得发红,鼻尖上有一滴汗,在火光中亮晶晶的。
“你怎么知道拉达克人会不来?”
“我不知道。但次仁知道。他知道建了会被烧,他还是会建。他建的不是房子,是他的家。家被烧了,可以再建。建到死。”
刘琦低下头,看着碗里的茶。茶是红的,浓的,像血。他喝了一口,是咸的,不是血。血是腥的,咸的是盐。盐在茶里,茶在碗里,碗在他手里。他还在,次仁还在,达娃还在。
五
晚上,多吉来找刘琦。他手里拿着旺久的那把刀,刀刃上的缺口还在,血迹已经擦干净了,在火光中闪着暗淡的光。他把刀放在灶台上,坐下来。
“这把刀,我要留着。”
“留着做什么?”
“给旺久的孙子。孙子长大了,给他。告诉他,他爷爷用这把刀砍了四个。孙子会记住。”
刘琦看着那把刀,看着刀刃上的缺口。每一个缺口都是一条命,不是旺久的命,是敌人的命。旺久用这把刀换了他自己的命。不是换回来了,是花掉了。花掉了,就没了。
多吉也看着那把刀,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把刀插回腰间的皮套里。“我回去了。明天还要打刀。”
“天黑了,路不好走。”
“有月亮。”
他走了。刘琦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在月光下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土林的阴影里。风吹过来,很冷,他把门关上了。
六
达娃在被褥上铺了两床被子,一床给他,一床给自己。并排,像两个人。她已经躺下了,闭着眼睛,呼吸很轻。知道刘琦在看她。她没有睁眼,但嘴角微微上翘了。
刘琦躺下来,盖好被子,看着头顶的石板。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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