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内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私贩铁器、粮食、硫磺、战马出关,通虏谋利,是八大晋商立足暴富的根本,更是他们收买边将、勾结朝臣、供养党羽的命脉所在。周砚一句“严查私贩”,便已是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刃,随时可能落下,断了他们数十年的营生。
“慌什么。”范永斗淡淡开口,语气从容,轻易压下了众人的焦躁,“前几任巡抚,哪一个上任时不是喊着肃贪、整军、查私贩?最后还不是被层层掣肘,要么灰溜溜调走,要么栽在这山西地界,不了了之?”
“周砚年轻,初来乍到,麾下不过数百亲兵,太原旧军刚刚收服,粮草军械尚且匮乏,他凭什么跟我们斗?”
“他今日不动商号、不查商路、不碰我们的人,便是心知肚明——动不起,也不敢动。”
众人闻言,紧绷的神色稍稍舒缓,端起茶盏的手也稳了几分。
范永斗目光锐利如刀,字字清晰,定下应对之策,话语里再无半分温和,只剩浸淫商海数十年的狠辣与算计:“他越是不动,我们越是要先下手,不能等他站稳了脚跟,再挥刀砍过来。今日我们五家议定,便是八家共议,出了这道门,八家心意一体,上下如一,不得有半分二心。谁要是敢私下通口风、留后手,别怪我范永斗不讲情面。”
一句话,锁死了八大晋商的立场,也敲定了针对周砚的暗战布局。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缓缓道出四条实打实的狠计,每一条都精准戳向周砚的软肋,环环相扣,招招致命:
“第一,安插眼线,散布谣言。派人盯死巡抚衙门、校场、四门募兵处,周砚的一举一动,哪怕是他每日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要尽数传回。同时挑几个信得过的人,混进新兵营里,就说周砚的银子是砸锅卖铁凑的,撑不过三个月,饷银发几天就断了,让新兵人心浮动。他的兵练得再快,军心散了也是白搭。
第二,控住粮价,卡断军械。暗中吩咐城中所有粮铺、布庄联手抬价,三日之内,让太原粮价翻一倍。他要赈济流民、供养军队,耗粮最多,看他有多少家底往里填。再把城里的铁匠炉全攥在手里,他要打造军械,就拖着不做,要么就漫天要价,让他整军的进度彻底慢下来。
第三,官场掣肘,京师弹劾。让张孙振在布政司死死卡住以工代赈的粮款拨付,但凡他要动钱粮、关卡、边市,就拿旧制、祖制、边务为由层层推诿,让他政令出不了巡抚衙门。再让李实把下面克扣粮饷、贪墨舞弊的案子全压下来,让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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