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孝义心中一凛。
他早就猜到会有这一日。师父作为茅山掌教,眼界高远,不可能只看眼前的胜负,更要看长久的未来。
“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
清雅道长从袖中取出一卷黄色的帛书,轻轻展开,递到孙孝义面前。
帛书上用朱砂写着一个大大的字:**守真**。
旁边还有两行小字:*守其真,复归朴。*
“为师欲赐你新号‘守真’。”
清雅道长的声音平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钉在空气里,“茅山历代弟子,皆有道号。‘孝义’二字,乃是你父母所赐,是你凡俗之名的延续。如今你既入我茅山大道,便该斩断尘缘,忘却过往。”
“‘守真’之意,在于守住本心之真,不被外物所扰,不被执念所困。你背负血仇太久,心中怨气太重。若继续背着‘孝义’这个名字,你便永远是个复仇者,而非修道者。唯有改名,方能放下包袱,轻装上阵,求得大道长生。”
这番话,逻辑严密,道理至深。
对于任何一个修行者来说,这都是最正确的指引。忘掉仇恨,才能超脱;放下过去,才能前进。
孙孝义看着那卷帛书。
黄色的绢布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朱砂的红字鲜艳夺目,刺得人眼睛生疼。
风从竹林间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催促他做出决定。
他没有伸手去接。
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越过那卷帛书,看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
七岁那年除夕,大雪纷飞。母亲将他推入枯井,井口的绳索一点点松开,他眼睁睁看着火光吞噬家园,听着哭喊声戛然而止。他在黑暗中瑟瑟发抖,喝着冰冷的雪水,数着日子,一天,两天,三天……
千里行乞,脚底磨出血泡,结成厚厚的老茧。跪在九霄宫外,膝盖磕在石板上,鲜血染红了青砖,三日三夜,不吃不喝,只为求一个入门的机会。
针刺指尖,以血代墨,三年苦修,无人问津。
燃血祭符,十指连心,黑雾侵蚀,生死一线。
这一切的一切,都刻在“孝义”这两个字上。
如果改了名字,抹去了这段记忆,他就真的成了另一个人吗?
那个在枯井中饮雪求生的人,那个在街头乞讨度日的人,那个在深夜里对着父母牌位痛哭的人,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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