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伸手,不阻拦,任它过去。
过了不知多久,一丝异样钻进耳朵。
极细,极短促,像是什么东西在枯叶底下轻轻一划。他没动,心却提了一下。他知道那是什么——蝼蛄掘土。这种小虫喜欢在清晨活动,前足刨地的声音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点响动,正常人站旁边都未必听得见。可现在,它在他脑子里跟敲鼓似的。
他没急着追,继续等。
第二声来了,在东南方向约两里处,频率稍快,是金龟子爬过干枝。第三声来自北坡半山腰,节奏稳定,是蟋蟀振翅,大约有三只,位置相隔不远。第四声……是一只蜘蛛在网里收紧丝线,离他不足百步,就在右边那棵歪脖子松树上。
这些声音原本淹没在风里,现在却一个个浮了出来,像水底的石头被潮水冲刷干净。
他嘴角抽了一下,想笑,又忍住了。
成了。
他依旧闭眼,但神识已经铺出去老远。十里之内,只要是带腿会动、带翅膀能飞的小东西,只要发出声音,他就都能定位。不是大概方位,是具体到哪片草、哪块石头、哪棵树杈。他甚至能听出那只蟋蟀是不是刚蜕完壳——新壳摩擦的频率比老壳高半个音。
他没急着收功,反而把神识收得更窄,专盯地脉微动。这是更高一层的功夫,《听微诀》里提过一句:“地有脉,虫有频,合则通幽。”意思是大地本身也有震动频率,草木根系、地下水脉、岩石层叠,都在无声传递信息。而虫鸣这类细微声响,其实是搭在地脉上的顺风车,顺着地壳的震波传得更远。
他试着把耳朵“贴”在地上。
先是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胸腔里打桩。他把这声音压下去,换成对地气的感知。一开始啥也没有,只觉得屁股底下石头凉飕飕的。可当他彻底放空,那一丝丝极其微弱的震感就开始浮现了。
西边五里,有一队蚂蚁正在搬家,六条腿齐步走的节奏像小鼓点;南坡竹林深处,一条蛇刚苏醒,腹鳞擦过泥土的沙沙声连绵不断;东北方山坳里,一只獾子拱开腐叶找食,前爪刨地的震动顺着岩层传了过来,虽然微弱,但路径清晰。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师父非让他在主峰顶练这门功夫——这里地势高,远离人烟,地下岩层完整,震波传导最稳。换个地方,比如山脚泥地,水分多杂音重,根本筛不出这些细节。
他睁开眼,天已经亮透了。阳光照在脸上,暖烘烘的。他没动,就那么坐着,任光线一寸寸爬上道袍的袖口。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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