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大爆,是内部的一次沉闷爆裂,像胸腔里炸了个血泡。炉盖跳了一下,落回原位,裂缝中涌出浓烟,带着一股子腥臭味。屋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了,连窗纸上透进来的晨光都被染成了土黄色。
外面又有了动静。
脚步声靠近,停在门口。有人敲了两下门板,声音不大:“钱师兄……歇会儿吧,再炼下去身子要垮的。”
没人接话。
那人顿了顿,又说:“赤阳草只剩最后一份了,要是再毁……咱们库房真拿不出替代的。”
还是没人应。
片刻后,脚步声退了。隐约听见一句:“……何必死磕呢,这种丹,本就不该是人能炼出来的。”
门廊恢复安静。
屋里的烟慢慢沉下来,落在地面、案几、药碾上,积成一层灰白色的绒。钱守静依旧坐着,姿势没变。但他的手指动了动,指尖轻轻掐了一下掌心,疼得眉头一跳。
他睁开了眼。
目光先落在丹炉上,盯着那道新裂的缝隙看了很久。然后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纹里全是黑灰,指甲缝发紫,那是长期接触毒性的表现。他慢慢抬起右手,摸了摸耳朵上的蜡油,抠下来,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吐掉。
有点苦。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水缸前,舀了一瓢冷水泼在脸上。水顺着下巴滴进脖领,凉得他打了个哆嗦。他没擦,转身走向药柜,拉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本薄册子——《丹经·补遗篇》,纸页泛黄,边角卷曲,是他从藏书阁废纸堆里翻出来的。
翻开第十三页,上面写着一行小字:“三爆者,非败之兆,乃气数将尽、生机欲萌之机也。前三爆,火盛而丹胎未凝;至三爆之后,若火不灭,则丹成有望。”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足足半炷香时间。
然后合上册子,放回原处。
他走回炉前,蹲下身,用铁铲清理炉底残渣。碎药末、焦炭、熔化的金属片混在一起,铲一下就腾起一阵灰。他铲得很慢,每一下都仔细分辨颜色和质地。忽然,他在一堆黑灰里发现了一小块晶状物,米粒大小,半透明,泛着微弱的青光。
他捏起来,对着窗光看了看。
没烧化。
说明药性融合到了最后一步,差一点就能成型。
他点点头,把这颗小晶体放进袖袋里,当作下次调整的参照。
接着,他重新称药。
动作很稳,哪怕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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