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这潮湿的值房里弥漫开来,将那满室的湿闷气压下去了几分。
他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便舒坦了。
方才慢悠悠地翻开面前的卷宗,开始一天的修撰工作。
说起来,他这条咸鱼,《大乾水经注》修订期间,倒是翻了个身,狠狠扑腾了几下。
可那阵子扑腾完之后,那股子劲也就泄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又重新回到了正轨之上。
卡点上值,卡点下值。
上八天班,休息两天和娘子贴贴。
修订完《大乾水经注》后,每天倒也没闲着,翰林院里别的或许会缺,唯独典籍卷宗是最不缺的。
旧的修完了,新的便分派下来,继续修订其他典籍,一本接一本,一本又一本,像是永远没有尽头。
但也不算忙碌。
这些活都没太固定的时限,既没有人催着交差,也没有人在后面盯着进度,上面交代下来的时候,也只是说一句"慢慢做,不急",连个截止日期都懒得给。
于是裴辞镜便也心安理得地慢慢做。
每日到了值房,泡一壶茶,翻几页卷宗,写几行字,累了便起来活动活动筋骨,看看窗外的竹子,再和柳、陈二人闲聊几句。
午时用膳,申时散值,日子过得规律而从容。
这样的状态。
裴辞镜觉得刚刚好。
既不会闲得让同僚感到不舒服,毕竟他手头确实有活在干,卷宗也在一本一本地修,进度虽不算快,却也不算慢,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也不会忙得让自己感到不舒服,每天都有充裕的时间品茶、看书、发呆、想娘子,回到家还有精力陪娘子说话、吃饭、做些爱做的事。
忙闲适中。
张弛有度。
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裴辞镜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正准备继续干半天、摸半天、到点下值的神仙日子。
却听陈望北在一旁感慨道:“这雨,下了得有五六天了吧?”
他一边说。
一边转头看向窗外。
那张方正的脸上带着几分感慨,还有一丝隐隐的、不易察觉的担忧。
柳知行闻言,停下了手中的笔,略微算了算日子,点头道:“已经六天了。”
他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依旧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样,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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